顧燃扶住她的肩膀，“可你是我的命，你這樣下去，讓我怎么辦？”
看到她一副了無生機的模樣，他的心就像被人使勁兒揪住了一樣，不得喘息。
然而除了默默地陪她，他什么也不能做。
安慰太蒼白了。
聞言，溫眠一愣，緩緩地垂下頭去。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讓你擔心，讓我哥擔心，讓外公舅舅他們擔心，可我好像走進了一條死胡同，出不去了。”
“我這幾天總是在想，如果我一開始沒有來江城，一直陪在奶奶身邊，她是不是不會生病？”
“我之前說要回蘇城上大學的，那樣可以離奶奶近一些，可是后來我選擇了京都大學。”
“如果奶奶怪我，我心里反而好受點，可是她一直理解我，體諒我，甚至到最后……”
說到這里，溫眠泣不成聲。
生老病死，生離死別，溫眠都懂。
可是她有遺憾啊，她還沒好好地照顧奶奶，沒能帶她出去看看，沒能好好地孝順她。
聞言，顧燃拍了拍她的肩膀，嗓音壓低了，“眠眠，你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奶奶一定也不想她會成為你的負擔，她希望你快快樂樂的，你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奶奶如何瞑目？”
溫眠咬了咬唇瓣，沉默了。
顧燃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乖，有我在，我和陸鈺，還有你舅舅、外公，我們都很愛你。”
小姑娘低頭盯著腳尖看了一會兒，終于抬起頭。
她眼眶里有淚花，但是唇角卻淺淺地勾了起來。
“嗯。”
過了幾天，溫眠去江城市第一監獄看了陸正耀。
說實話，她對陸正耀的感情挺復雜的。
說沒感情，但是因為有一層血緣關系在，也不可能完全沒感情。
說有感情，實在太淡薄了，淡薄到她總覺得他只是生她的人，而不是她的父親。
至于來看他，溫眠當然有自己的考慮。
也沒有很久不見，但是男人老了很多，頭上的白發都多了起來，整個人看著也憔悴。
也許是沒想到溫眠會來，他表情略訝異。
兩個人拿著電話，同時沉默了一會兒。
溫眠先開口，“奶奶去世了。”
畢竟奶奶是陸正耀的母親，溫眠覺得這事兒有必要告訴他。
聞言，陸正耀顯然愣了一下，眉宇之間多少有點悲傷，不過也很快收斂。
“后事辦了？”他啞著聲音，問。
溫眠回答：“嗯。”
陸正耀低著頭，靜了一會兒，“謝謝，謝謝，辛苦你和陸鈺了。”
溫眠便沒說話。
她不需要他的感謝，奶奶養她成人，一直很疼她。
沒有機會為她養老，但為她送終是應該的。
“你……”陸正耀開口，停頓了一下，面色有些掙扎，猶猶豫豫地開了口，“你媽媽現在怎么樣？”
溫眠沒想到他會提溫成蹊。
他有什么臉面提？又有什么資格提？
溫眠沒回答，站了起來，拿著電話，只說：“我走了。”
以前她還喊他一聲爸，現在不喊了。
話落，她放下電話，只留下一個背影。
陸正耀眼里流出淚水，仰了仰臉，也放下了電話。
一步錯，步步錯，他這一生，終究蹉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