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很是疲憊地嘆了一口氣:“那交給你了,交操縱!”
“接操縱!”
在完成一整套的操縱交接之后,徐清松開駕駛盤,右手很自然地放在右邊大腿上,若是仔細觀察,是可以發現徐清的右手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陸心宇瞄了眼臉色有些蒼白的徐清,小心翼翼地詢問:“徐先生,那后面這個落地?”
“你來吧!”徐清輕輕地回了一聲:“襟翼不對稱的話,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我搞得定!”陸心宇連是說道。
如果光光是襟翼不對稱一個故障,以陸心宇的能力完成是可以處理的,甚至陸心宇可以獨立完成這一切。
徐清也覺得陸心宇好歹是星游航空的總飛行師,總該不是一個草包吧,他倒是挺放心。
“那你飛著吧!”徐清揮揮手:“不用我配合吧?”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來就行。徐先生,如果你感覺累的話,你可以休息的。”陸心宇幾乎能從徐清的臉上看出他的疲累。別看剛才就是短短兩分鐘不到的處置時間,可是其中的操縱設計在短時間內會消耗大量的心力,強度實在太大了。徐清的身體一直不怎么樣,在如此巨大心力付出下,徐清著實有些吃不消了。
徐清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果然是老了......老了就應該退了......”
“徐先生,你剛才的操作放在現在的民航飛行員群體中依舊還是頂尖的,首先我自認就做不來。徐先生,要是你都老了,那現在在飛的九成九的飛行員都已經退下來。”陸心宇發自肺腑道。
在剛剛短短兩分鐘不到的時間里,徐清硬是在幾乎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境地里規劃出來一條求生之道,而且在付諸行動。
徐清對于接地點的控制,壓盤力道的把握,以及最后飛機方向的修正無不顯示出徐清強悍到變態的操縱能力和宛如鋼鐵一般堅定的意志。至少在陸心宇看來,徐清就是一個完美飛行員的模板,一個幾乎沒有缺點和短板的榜樣。
在此之前,陸心宇只能從一些其它媒介那里得知徐清的信息。如今,真真正正地跟徐清飛一次,飛一次驚心動魄的特情,陸心宇才曉得那些網絡上,媒體上對徐清的評價從來不是過分拔高,而是符合事實。
徐清擔得起任何的贊美!
如果像徐清這樣的人都不能成為民航界的標桿,那誰有這個資格擔負起這個責任?
“我累了......”徐清仿佛放下了所有的負擔:“老而不死是為賊,我已經白白占了二十年的榮光,再占下去,就真的成了賊了!”
有時候,徐清真的覺得自己應該在X10原型機試飛受傷之后就干干脆脆地宣布完全退出民航界。然而,他那時候想著依靠自己的名聲推動X10項目的發展,于是一直將退未退,生生拖了將近二十年。
便是在前段時間,云尚向著他發難的時候,場中之人其實更多的還是看戲的心態,在那時,徐清就覺得自己似乎占著某個位子已經太久了,是要到謝幕的時間了。
可是,徐清豈是那種默默無聞地隱去的人,就算是要退場,他也要搞得轟轟烈烈。即便他知道最后的謝幕表演很任性,也會給清源集團招致局方的詰難。不過有氣難出,終究是念頭不通,難受得緊。他徐清規矩了一輩子,在這臨了謝幕之時,便是要任性這么一回了。
如今雖然超低空拉平的操作沒有完成,此時徐清也已經竭盡心力,無力再補做一個超低空拉平了。可過程不同,結果終究是達到了,氣理順了,念頭通達了,那自然也就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