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環顧這個雅致的包廂。
外面的毒陽照進來時就被窗上那層層的細竹簾擋了，酒下的無數光斑，只讓人覺得室內光線明亮而柔和。
并不刻意扭曲的茶藝桌擺在正中心，本身就是一件極有美感的藝術品。
而這包廂里，除了空調、茶幾、桌椅，沙發，再無其他雜物，又簡，又雅，倒是沒有那種富貴之氣帶來的壓力。
頭頂上的隱藏的小音箱里飄蕩出來的輕音樂有如泉水凝噎，既不吵，又不會過于冷寂，讓人著實放松。
這才是真正的茶室。
“唉！”范向連眼中異彩一閃而過，也斜斜地倚在茶藝桌前，輕嘆：“王董說得是極！很多時候，就算是我想放松，事情送上門，想閑也閑不下來。”
“其實，適當地放權就好了。”王鐘滄含笑地看他：“人生總有起起落落，企業的經營也總有從巔峰到平淡的時候，只要大方向不亂，該有的控制和監管不亂，業績平常一點沒什么。”
“我現在只求富耀不出亂子，不追求富耀再登新高。所以，下面人能做的事，我都放手了。這一放手，自然也就能騰出時間了。”
“范行長您是管理方面的能手，想必不用我多說。貴行現在已經算是全球頂級的銀行了，到了您這個位置，求的應該不是業績，而是監管上的少錯。”
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坐了這么久，看著齊恒昌與徐清強、江回峰等人的行事，看著賀國強與趙偉樵等人的行事，王鐘滄頗有些心得。
基層員工，及至中層管理，都在追求業績，講究表現，以便提升。
但高層呢?
高層的主要任務，是掌控大局，把握方向不走錯，注重公司各項制度的監督實施，內部少出錯。
尤其是像銀行這樣和錢打交道的機構，更是如此。
范向連微愣，意外地看著王鐘滄，對上他坦然而平靜的眸光，很快，笑意在嘴邊漾起：“王董此言，確實是一語中的。”
“沒錯，我們圳福是經濟特區，銀行的經營是監管的重點。我現在已經不求業績增長，只希望在本市的各分支機構在運行上沒有大的錯誤。”
王鐘滄輕笑起來：“所以，我都只敢約您在這茶館見面。監管一事，實在是不能小覷。”
范向連默然一陣，突然也輕笑起來，迅速從隨身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有資料的文件夾，交給了王鐘滄：“王董，這是左家兄弟及其妻室，在本行開戶的銀行流水和余額。”
王鐘滄微訝，但很快就點頭，接過，再朝著門口的周原一晃，后者立刻上前，接過，迅速裝入手里的公文包里。
而后，王鐘滄看向范向連：“范行長應該知道，省里很快就要上馬一項郵輪旅游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