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曼微抬起眸，就看到一身黑衫的少年跪在她腳邊。
他低著頭，落下的碎發半掩蓋住眉眼，僅露出精致的鼻尖、淺粉色唇，以及尖削的下巴。
不看他的雙眼，他還是很溫順的。
下一秒。
她感受到自己的腳踝處，被一下又一下的力道，給摁得很舒服。
她瞬間抽回神。
目光從少年的腦袋上，移動到他正在幫自己揉腳的雙手上。
“……！”
嚇得她差點想把他踹開。
但，鑒于他比較暴躁，沈曼曼只能趁他不注意，把自己的腳縮到沙發上。
跪在沙發下的少年抬起頭，眼底迷茫了一瞬，接著恢復淡淡的冰冷。
沙啞干燥的音色，帶著一絲詢問道：“我太用力了？”
接著，還想伸手替她……
沈曼曼的腳又縮了兩下，他才停止了想法。
“……”
“……”
年輕漂亮的女人，環抱著自己的雙膝，心情有點復雜。
看了一會兒跪在面前的少年，驀地眼里含笑道：
“小叔子，你不是說喜歡我？今天怎么不出來，幫我趕走你那討厭的二姨媽？”
語氣里滿是質問，還帶著一股感慨的意味。
果真還是小孩子，只知道說喜歡，不懂喜歡是要付出的。
宋世寒盯著她，黑白分明的雙眼凌厲，眼底卻閃現幾絲無辜。
啟唇，低低啞啞道：“我怕我動手，你會怕我。”
沈曼曼：“……”
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在生氣，他的唇張了張，似乎有點猶豫。
最后，認真地對她問道：“你想弄死他們么？”
“……”沈曼曼頭皮開始發麻。
她努力冷靜下來，先玩笑了一句，試圖和他好好溝通，“你弄死人，弄不干凈，禍及我怎么辦？
再說了，周燕菊母子是你們宋家的親戚，不是我的，你未來是宋家的主人，不能因為我就……”
說話間，少年從地上站起來。
穿著黑色長衫的他，身材頎長，如一片陰翳，擋住了吊燈灑下來的光。
臉在背光的晦暗中，多了幾分陰鷙。
黑瞳閃過微芒，緩緩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沈曼曼，你開心更重要。”
“我……”沈曼曼語塞。
看著他居高臨下的目光，她有一種被壓迫的感覺。
她張大了眸，“……我沒有這么不開心，以至于到了要殺人的地步。”
宋世寒眨了一下眸，“嗯。”
“嗯什么嗯？”沈曼曼蹙起眉。
望著他，對他告誡道：“還有你，即便不開心，也不能隨便提殺人，更不能去做，知道……”
他站在那兒不動，像是很乖巧地在聽，手卻忽然伸向她。
在沈曼曼想把他拍開前，他道：“你頭上有蟲。”
沈曼曼：……哪來的這么多蟲子？
想到自己上次一手壓死的螞蚱，她心里有點不舒服。
便沒有攔他，“幫我抓走它。”
“嗯。”
不久后，他攤開掌心。
沈曼曼爬起來看了一眼，是只很小很小的瓢蟲。
卻見他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撫向她的腦袋。
沈曼曼：“……還有蟲子？”
宋世寒的手在她柔軟的頭發上，輕撫了好幾遍，“沒有，你頭發好軟。”
很神奇的軟，讓他覺得自己的頭發像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