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窗而坐,那窗戶此時半敞著,正對著廣聚軒的后廚,再越過一面院墻,便是楚意弦的那處宅子了。不過,那宅子除了不矮的青磚墻,墻邊上還種了不少的樹,都是枝繁葉茂的,將人的視線遮蔽得嚴嚴實實,加之漸暗的天色下,什么都瞧不見。
雅間的門“吱呀”一聲輕啟,關河躡手躡足地走了進來,望著燕遲的臉色,小心翼翼賠笑道,“爺,都這個時辰了,您也餓了吧?今日想吃些什么菜色,您盡管點來,蔣大廚等著先給您做呢。”
“那頭呢?還是沒有動靜?”燕遲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不答反問道,語調淡漠中透出絲絲冷意。
關河一窒,搪塞不過去了,嘆一聲道,“方才楚大姑娘他們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走了?居然果真沒有想盡辦法來他跟前找找存在感?或是讓婁京墨借著他們兩人的交情,請他順道過去一起用晚膳?
燕遲不相信,那位半點兒不知矜持為何物的楚大姑娘會這么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還是,她又在欲擒故縱?
“爺,要我說,您可能真是多想了。說不得人楚大姑娘根本就不知道你來廣聚軒了呢......”本來就沒有撞見,若不是爺悄悄吩咐他著人看著楚大姑娘那處宅子,也不會知道楚大姑娘今日請了婁三爺和張家六爺一起過來了呀!
“頭回去云夢山也是。爺你本來就是臨時決定去的,楚大姑娘若這個都能打探出來,還能召集了那么多人一道去,做了那么全乎的準備,那還真是神了。”
關河話還未說完,一記冷眼便是掃了過來,他神色一凜,不敢再言語了。
燕遲卻是看著他,一扯嘴角,笑了,那笑意卻怎么看怎么透出兩分瘆人的味道,“是啊!怎么就這么神了?關河,你覺得......若我每回出門,都會那么巧地撞上楚大姑娘,是因為什么?”
也沒有每回出門都撞上吧?這算來算去,也不過就是第三回而已。因為什么......自然是因為爺和楚大姑娘有緣啊!
可這話,被他家爺那般盯著,關河又不想余生都在書房里度過,自然不敢吐露半個字,而是將頭搖成了撥浪鼓,“屬下不知。”傻便傻點兒吧,傻人有傻福。
“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楚大姑娘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關河......我記得,你好像很是喜歡楚大姑娘做的菜。哦!是了,上回我讓你查那宅子,你還留在那里,與楚大姑娘他們一起吃面了,是不是?”燕遲語調慢悠悠的,甚至帶著笑,關河卻聽得渾身發冷。
這是說他被收買了呢!關河“噗通”一聲跪下,“爺!天地良心!屬下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若屬下對您有半點兒不忠之處,就讓屬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就讓你這輩子都在書房里抄書!”燕遲淡淡截過他的話,斜眼一挑他,“重新發過!”
關河望著他,嘴角一撇、再一撇,突然“哇”一聲,很是浮夸地大哭起來,往前一撲,牢牢抱住了燕遲的腿,“爺,我錯了。我再也不為想吃楚大姑娘做的菜,而為她說好話了。”
燕遲“......”
冷著臉,抬腳一踹。
關河,一骨碌,滾了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