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笑著繼續翻書,又道:“雖然是打點上下,可是也全部是緊要的人和事。全部是花在刀刃上的。你且看著吧,不必多少時間,咱們周轉便回來了。”
流蘇有些好奇問道:“是什么?”
寒酥笑道:“嗯,還不能告訴你。流蘇。”她突然意味深長的喚了她,又認真道:“我們呢一個院子里,就這么幾個人。凡我稍微明白一點的,也都教給你們。你我相識最久,我是想著以后若有機會,要給你們謀個好點的未來的。也沒有旁的囑咐,只有一條,對外頭要少說話,多辦事,多聽。凡事要緊的,能多幫襯一分就是一分。上頭人的猜忌往往敵不過下面人的情誼。自然而然的,也就心中有數了。”
流蘇收好了東西,蹲下去握住她的手道:“姑娘放心,奴婢會守好自己,也時時提點著院子里的人。”
寒酥道:“有你在,我很是放心。我也知道,你是素來不恨喜歡這些迎來送往的,當時在船上,以你和那些姐妹的情誼,若是想為自己申辯一二,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如今到了我這里,為這我這個身份的尷尬與飄搖,不得不委屈你們了。”
其實哪里來的委屈呢?在這個凌霄閣里,吃的用的和主子一樣。又好性子,對她們多體恤包容。這樣的日子,便是尋常人家都很難得。也只有全力以效忠她,才能對得起這份信任與尊重,更重要的是徹底的將她們視作完整的人。
明兒與星兒遠遠的喚著,今兒的羊肉是最鮮美的醬汁也好。一時桌上去了其它東西,寒酥撤去她們的規矩,只叫在一處吃飯。圍著一個火爐,很是溫暖愜意。
漱口更衣后,門外已經準備下了車架。
車架上,寒酥極少的會露出同很久以前一樣的眼神,不過片刻,便收起了。
下車時與從前不同,隨行的人怕她冷,連梯子都加固上了一層棉花。
牧柒成自著書,在這里呆著也和禁閉是差不多了。寒酥送上一盞回去時就叫星兒燉的雪梨肉糜羹,用紅棗枸杞為輔,自有一股子清甜,油脂被梨肉吸收后,只余味濃湯清。
她把食盒放在他的桌上,便離去到另外一側看自己要尋找的東西去了。這一夜,她正在查當年最要緊的線索。聞到湯飄出的氣味,唇角不自覺的浮起了一抹微笑。從架子上取了一本舊時的古早詩集,隨手翻了一頁。
果然,不過一會子。牧柒成注好了書,擱下筆。泡了一盞茶,道:“茉莉茶沒有了,不過鐵觀音也不錯,不喝可惜了。”
寒酥背著手,擰著書踱步過去。莫名的心底升起一點歡喜,鐵觀音的清香在唇間蔓延。
牧柒成看著她微顫的睫毛,轉開眼神問道:“寒酥姑娘,許久不見。”
寒酥落落大方的放下茶杯,瞧著有點羞澀的牧柒成。和白日見到的那樣氣勢逼人,極不同的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