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喚道:“丟一個過來瞧瞧是什么好酒。”
接過酒囊,開了蓋子一聞,有葡萄的甜香。她合上塞子道:“好東西,這是西域馬上琵琶,不愧是王爺,連這個都能搞到手。我還想著去御膳房搞點燒刀子湊合,這個可比哪個強多了。”
房頂之上祥瑞異獸四角林立,入夜宮里滅除一半燈火。頭頂上一片銀河清淺,繁星閃耀。一輪弦月垂在西方,正東方向,天狼星已經漸漸越過高山升起,參宿諸星明亮異常。而唯一的淺淺的一點云帶,在風的帶動下漂浮遠去,四周安靜沉寂。
的確,許久沒見著這樣好的星空了。
她開了酒囊,與他干杯:“敬這星河漫天,天狼東升。”
牧柒成喝了一大口酒,收起了酒囊,給了寒酥那一管伸縮的千里鏡。寒酥接過,透著那細小的千里鏡看著遠處的星星。果然比往日肉眼所見,明亮數倍不止。星星周圍的黑漆的地方,有一點流星閃過,她激動的喚道:“有流星,你快看。”
這一刻,牧柒成瞧著眼前見過數面的,冷如寒霜的女子,第一次歡喜如孩童。順著寒酥指著的方向望去,果然間隙之間有些微流星閃過。
夜風寒涼,吹過身上,皮膚上激起一陣戰栗。他解下身上的雪兔里子羽紗面的淺色大氅給寒酥披上。
牧柒成見她緩和了方才的冷意,告訴她道:“對著流星許愿很靈驗,你有什么愿望可以現在閉著眼許愿了。”她把手里的酒袋遞給他,合上手掌,閉上雙目。
微笑著想著要對著繁星漫布的夜空許下什么,笑容卻立刻僵硬在臉上。放下手臂后道:“我好像,并沒有什么愿望了。”
牧柒成將酒囊別在腰上,對著閃落而下的星星閉上雙目。
心下默想:“愿聶寒酥早日尋找到自己心中所愿?”
她看了他一眼,見著他這樣虔誠模樣,覺著心中有所愿的人真是好。不知怎的,又突然想到,原來年輕真是很好的。
算來數十年過去,雖然不是什么太老的年紀。其實內底早就被歲月掏空了激情與感性。如一幅被蟲子咬空了里子的樹木,哪怕枝葉如何繁茂,都是面上的浮華。內里再無任何豐盈。
又看了半響,她緩緩問道:“你說,若是星星當真這般靈驗。天下人是不是只對著流星許愿便可以不用受苦了。”
牧柒成想了想道:“我覺得是要看情況,要是許愿的人太多,流星承受不住,原路折返回去也不是很合適。”
這話倒是說的她立時笑了起來,眼下這個人倒是真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