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往日是有些尖銳。心卻很好,只是許多事哪里是隨便就調動的。
寒酥便問道:“萬書閣從前是有些宮女太監做些活兒的,只是枯燥了些。你既想去,我也有些問題問你。”
星兒跪下道:“大人只管問?”
寒酥便道:“你既然聽了里頭要二十個文侍,那你可知道,這文侍是做什么的?”
星兒有些惶恐,便道:“是,將每日送來的書籍,放置在各處?”
寒酥又問道:“天文,地理,農時,歷法,歷史,這些基礎的書籍你可有研究過分類?研究過來源?可知如何摘抄,如何刪減,如何單獨作批注,如何避名諱?”
她方才所說的這些,只是平日去萬書閣作的,其中的一部分事。
星兒哪里預想的了這么多,便道:“這些,我都不會?”
寒酥又問道:“將書籍放置在各處,那是宮女們干的活兒。你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前兒一個太監因為放置錯了書冊,御史臺的大人來尋時拿錯了書,便被打了三十大板。里頭規矩嚴格,可不比這里輕松。二來,萬書閣的宮女太監,可是歸于內侍監管。”
內侍監的盤剝最是嚴重,她也知道。可是還是以為只要寒酥愿意,自然能夠解決。無非是不愿意照拂下面人。
寒酥又道:“在靈宵閣也好,萬書閣也罷。你們每個人是幾等的宮女,做的什么事。都不是以親疏來定,那文侍便是熟悉四書五經能寫一手好文章,也不過是選人的基礎。你當明白,在我這里,這一項規矩,是不能破的。”
星兒心里已然并不理解,便不情愿的道:“奴婢知道了?”
寒酥又問道:“為什么想去萬書閣做文侍?”
星兒道:“奴婢想隨侍在大人左右。”
寒酥嘲笑道:“這話不老實,重說來罷。”
她看著星兒,只看得她脊背發毛。星兒于是道:“奴婢想要個好前程?”
“哦?什么好前程。我想,定是你覺得,我來日未必在萬書閣久了。屆時尚書一職定有空缺,你又是我的宮女,親指去的。合宮上下和睦,當時候便是順水推舟的事情。可是這樣想的?”
寒酥戳破她的想法,將她的想法坦白在了明面上。星兒面上一紅,不作言語。
寒酥又道:“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如此,你現在就去萬書閣。若有管事的問你,就說我的話,讓你去同那些宮女太監們當差半日。明日,你想清楚了,再來回話。”
星兒雖然沒有被訓斥,可是面上亦難堪了許多,自退下去了。
寒酥搖搖頭,這些小丫頭怎么是,總是這樣的不自量力。
而宮里一個眼生的太監,給她送來一個盒子。
里頭去一封約她晚上去青龍門樓上的信,落款竟然是夏侯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