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桃感覺到了反派投過來的視線。
清冷，淡漠，毫無感情。
墨時淵忽然伸出手，放在燕桃的頭頂上。
就在燕桃以為他要一巴掌拍碎她天靈蓋的時候，他只是按著她的腦袋，左右晃了晃。
“殿下？”
燕桃被他晃得腦袋有點暈。
墨時淵收回手，淡淡道：“先確認一下你腦子里的水排干凈沒有。”
燕桃：“？我的腦袋從來沒有進過水哦。”
她的大腦一直有在很正常的運轉，只是偶爾可能反應比較慢一點點。
墨時淵低眸，凝望著被看管在山溝里的無數降兵，“你是想讓我放他們回家，重新填補魏梁的兵力，好讓他們重振旗鼓入侵大周，還是想讓我收編他們，將這群心懷仇恨的異族人留在關內，變成敵軍的內應？”
燕桃微微張唇，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記不記得我之前與你說過的話。”墨時淵回過頭來看著她，“屠城只有兩個目的，一是威懾，二是斬草除根。”
燕桃僵硬的點了點頭。
墨時淵似是極有耐心，慢慢與她說道：“殺降也是同樣的道理，只不過它還有第三個原因。”
燕桃垂眉，小臉蛋委屈的擰巴起來，“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他們也是人，要吃飯，我只帶了三萬兵的糧草，養不起他們。”
非要說的話，墨時淵今天的心情其實還可以。
很輕松愉快地做出了坑殺降兵的決定。
但，眼前的小哭包卻似乎不怎么感到高興，滿臉沮喪的耷拉著肩膀。
燕桃想了好一會兒，試圖以理服人：“殿下，歷史上有名的殺降之人最后都不得善終，白起和項羽都被迫自刎，由此可見此事殺孽太重，是逆天而行，不會有好下場的呀。”
墨時淵沒說話，靜靜只盯著燕桃，一直盯到她心里發毛，手掌心都快要冒冷汗了。
幸好他沒有反手就把她從懸崖扔下去，而是輕輕笑了聲，如惡魔低語般：“你果然很會說話。”
燕桃秒慫，“沒有沒有，我只是不想殿下變得跟他們一樣而已，我由衷希望殿下能長命百歲！”
“你說的或許有道理，但我不信天命。”
墨時淵轉身，沖著站在遠處的副將連云做了個砍頭的手勢。
連云領命離去。
俄頃，數聲慘叫便劃破天際，山谷越發凄冷，大白天的都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燕桃本來是想過來看風景的，沒想到自己竟會成為一起殺降事件的見證人……
她聞見凝聚在谷底的濃郁血霧氣味，不禁感到一陣陣反胃，捂著嘴干嘔了兩下。
墨時淵瞥了燕桃一眼，伸手扶她上馬：“該走了。”
這么多人只能分批解決，一兩天根本殺不完，留在這里觀看也毫無意義。
燕桃腦袋一片空白，蹬了好幾下都蹬不到馬背上，差點還把自己給摔了。
墨時淵索性先自己翻身上了馬，然后再把她拎上來，按著她的小腦袋低聲道：“我今天教你的事，你都要好好記住。”
“我只是一個小妃子，記住了也沒用。”燕桃垂眸。
“將來會有用的。”
她只有學會了心狠，才能殺得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