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仿佛穿越山河的箭，穿過她的心口，年瑤月才愕然驚覺。
也許，他是認真的。
胤禛將弓箭隨手丟在一邊，他的力道適當，年氏雖然看著必死無疑，可心脈未損，他有把握，年氏沒有生命危險。
可親眼看著年氏的衣襟被涌出的鮮血染紅，胤禛頓時心如刀絞。
他將顫抖的手藏在袖中，緊緊攥成拳。
“噶爾丹，你只是自作聰明，你怎知她不是本王親自為你設的誘餌？”
胤禛看到噶爾丹震驚的眼神，于是決定再來一記猛藥，徹底摧毀他的意志。
“雍親王，這可是你的側福晉啊，為你誕育子嗣的女人，你竟然不顧她的安危！”噶爾丹將中箭的女人扔下馬背，語氣有些慌亂。
這個女人心口中箭，此時看著奄奄一息。
連活生生的人都無法撼動雍親王的鐵石心腸，更何況一具冰冷的尸體？
噶爾丹頓時駭然，他竟然中了雍親王這毛頭小子誘敵深入的奸計！
虧他還以為大清愛新覺羅氏都和順治帝皇太極一樣，愛美人不愛江山！
“你們準噶爾人在乎血統尊卑，我們滿人亦是如此，本王只在乎滿人血統的子嗣！”胤禛隨手將身后的鈕祜祿氏擁入懷中。
“噶爾丹！立即俯首稱臣，否則和那個女人一起下地獄吧！呵呵呵~”
“王爺~”鈕祜祿氏繡馨恰到好處的迎合王爺，語態嬌羞。
此時年瑤月像只喪家犬似得躺在冰冷的雪地中，原來，夾雜著利益的愛，比死更冷。
“王爺！奴才的妹妹快死了！求您救救她！”年羹堯握著長刀，聽著雍親王那些涼薄沒人性的話，恨不得一刀砍死這薄情之人。
“為大清社稷捐軀，是她的榮耀，是你們年氏一族的榮耀！被行過牽羊禮的女人，已經骯臟不堪！活著不如死！死了還能留下以身殉國的好名聲！”
胤禛攬著鈕祜祿氏的手都在顫抖，可嘴上還是說著刻薄無情的話語。
“去你娘的榮耀！老子要妹妹！”
年羹堯氣的破口大罵，將腦袋上的盔甲扯下來，丟到地上，提著長刀就往妹妹面前拔腿狂奔。
“殺！”胤禛推開鈕祜祿氏，拔劍朝著叛軍沖去。
身后那些弓弩手們本想射箭，卻發現王爺的步伐飄忽不定，為避免誤傷，只能停止攻擊。
蘇培盛看著拿起連環弩的瑾玉，輕輕搖搖頭嘆息著說：“別輕舉妄動，你沒瞧見王爺在替年氏兄妹以身擋箭嗎？”
蘇培盛看見了，鈕祜祿繡馨也看見了，她看著不管不顧沖上前的王爺，心內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