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的話,臣女以為傳聞大約七分真,三分假。”
“七分真,三分假?”
“是,七分事實,三分潤色,空穴來風,那些傳聞能被傳出來,大約有一定的道理在。”
她沒將話徹底說死,而是給自己留了一個余地。
這樣,不論如何,她都不會受到殿下的苛責。
景陌沉默良久,目光定定的看著周若翎。
周若翎則有些害羞的垂首,不敢抬頭看他。
“周若翎,孤記得周太傅曾對孤說,他有一孫女,是這滿京城里都找不到的最懂規矩的人。”
“是祖父謬贊了,臣女并沒有像祖父說的那樣好。”
景陌冷冷的彎起唇角,卻不像是在笑,“你說的對,周太傅確實言過其實了些,你的規矩,還沒有太子妃殿中的宮女學得好。”
以一個宮女來比之她,對周若翎來說,是一種顯而易見的侮辱。
她咬牙解釋,“方才那些話,也是臣女道聽途說。”
周若翎及時了解到景陌真正的心思,只是為時已晚,只能想法子補救。
“道聽途說?你方才言之鑿鑿的樣子可不像是道聽途說。”
“殿下,臣女……”
“罷了,你的解釋孤聽膩了。”男人面露不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撫在玉佩上,“先前孤便對你說過,謹言慎行,看來你并沒能將這話聽到耳朵里面去。”
周若翎面上紅的幾乎可以與身上衣服的紅色相比,口中也有些發澀,腦中渾然不知該說些什么來挽救現在的局面。
“是臣女的錯。”她只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認錯。
“周天賜的事情,孤已經讓人調查清楚了,念在周太傅為景氏培養出許多人才。”說道培育二字的時候,男人幽深眸底很有些譏諷在,“這一次不殺他。”
周若翎瞬間松了一口氣,也忘了自己如今尷尬的處境。
她費力攔住景陌,其中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便是周天賜。
若是周天賜在這里出了問題,回周家后祖父不可能饒過她。
“只是……”男人輕啟唇瓣,面色淡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孤會讓人將他綁住,游街三日。”
文人重面子,很多時候,面子甚至比性命還要重要。
景陌這一舉動,便是將周家,將周太傅的面子狠狠的扔在地上踩。
對于周太傅來說,這樣的處置方法并不是一種寬恕,而是更甚層次的折磨。
經此而后,周家的名聲便會大不如前。
只是他還沒法子來求情,周家的面子,周天賜的性命,周太傅總是要丟一個的。
唯一的孫兒的性命,景陌賭的便是這個。
若是祖父知道堂兄要被游街三日,定然會大發雷霆。
周若翎這下是真真切切的求饒,“還請殿下恕罪,堂兄只是無心之失,才會犯下大錯,請殿下念在周家忠心耿耿的份上,饒過堂兄這一次。”
“忠心耿耿?”景陌不在意的將目光看向其他地方,“這四個字不是免死金牌,也不是鐵卷丹書,若是人人犯了錯之后都能用這四個字來開脫,那景氏律法,便是讓你們當作擺設來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