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點了點頭，就這一瞬間，樣貌至少改變了數十次。
“這里的神靈早已隕落，只剩下規則依舊在機械運轉，可規則也受到了信仰的污染，所以才會產生這樣殘缺而又扭曲的世界……”
隨著他們說話，整個世界全都被紅色鎖鏈組成的網給占領了，包括天空那只巨大眼睛，也被一層層的網給包裹起來，看上去像是沒休息好，充滿血絲。
整個世界開始恢復，何四海開始認為是時間被按下來快進，其實不是。
準確地說，是時間開始倒流，被毀滅的世界恢復到之前的模樣。
眾生忽然伸手，空中那顆巨大的眼睛開始急速縮小，最后落到他的掌心中，變成一個外形粗糙的石眼。
“這是你應得的。”眾生把它遞到何四海的眼前。
眾生的聲音在何四海耳邊響起，先是蒼老的老人，接著變成尖細的女人，最后又變成一個天真的孩童。
祂的樣貌，祂的聲音、甚至祂的身高無時無刻不在變化。
“給我的？”何四海也沒多想，伸手接了過去。
當那顆石眼落在他掌心里的時候，他的眉心猛然劇痛，何四海忍不住驚呼一聲。
可緊接著一股清涼從額頭炸開，仿佛三伏天喝了一大口冰水，涼得神經都痛。
但是當痛過之后，整個人從內到外，感覺無比地舒爽。
何四海有些疑惑地放開捂著額頭的手掌，然后他感覺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變得無比地清晰。
他能看清天空中那些鎖鏈上從未注意過的暗紋。
他能看到被一股力量束縛地底的狂暴的熔巖。
他能看到千里之外一只飛鳥尾部的羽毛。
他能看見這個世界到處充斥著灰色的霧氣。
……
然后他忽然感覺額頭再次一痛，一切景象皆都消失了。
痛來得快，去的也快，何四海很快就又恢復過來。
“這是什么？”何四海摸著眉頭問道。
剛才他感覺自己眉心多出一只眼睛來，而現在額頭只剩下一道傷痕，但是何四海知道，它還在額頭，只不過閉上了而已。
“這是真實之眼，有了它，你將不再受幻象所迷，明了真我。”眾生說。
“傳說中楊戩的第三只眼？”何四海立刻想到了二郎神。
但是眾生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這只眼睛屬于一個叫瞯的神，祂存在的那個時代，人天生都有三只眼睛，他們以眼為圖騰，認為眼生萬物，如果沒有眼睛，萬物不存……”
隨著眾生的話，周圍的景色開始變換，然后他們又出現在了忘川河邊。
何四海并沒在意，又不是第一次，已經習慣了。
“好好利用它。”眾生說完最后這句話，消失在了何四海的眼前。
何四海抬頭看向冥土的天空，天空電閃雷鳴，雷龍交織，仿佛整個冥土都震動起來。
他知道，冥土又變大了，變得更加完善。
何四海沒有去一探究竟，現在他想的是應該怎么回去。
每次都被丟在河邊，真的好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