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音看她藏著掖著,像是仍然有在隱瞞著什么似的,心里不高興,本來想一走了之,但鬼使神差卻還是坐了下來。
林茜檀不太確定自己一番說辭,能不能讓魏嘉音真正理解。
不過看魏嘉音對她態度似乎有些軟化,總是好事。
她自己的確有些做賊心虛,莫名就落在道德低點上。對魏嘉音來說,她和二狗子是因為她這個魏家小姐而認識,但她又沒和魏嘉音說過,自己不單單認識那二狗子早得多,且還有一段前世事情的糾葛。
魏嘉音說了自己的心思,林茜檀在想著,也不怪對方惱怒。
“你這幾天在京中貴婦中得到的風評似乎不錯。”魏嘉音還是忍不住出口微諷。
林茜檀只當是沒有聽出來這其中的諷刺之意,也想適量透漏一點自己的事:“嘉音信不信夢里前生的事?”
魏嘉音沒反應過來她怎么突然提這些,隨口應了一句“信不信又如何”。
林茜檀笑說:“我經常夢見。”
林茜檀有時候夢里夢得多了,不禁自己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其實她也許根本沒有嫁過人,又或者根本也沒死過?而一切都只是像南柯一夢一樣,總會醒來。
但那所謂夢里的許多事,又發生得太過真實。夢里夢外,她會覺得有些弄不清楚。
魏嘉音信,她也可以和她說說那些事。魏嘉音不信,她便只當是說個故事,娛樂娛樂。
街上車水馬龍。
佛家有前世今生的說法,但那些也是忘卻了前塵舊夢的脫胎換骨。林茜檀說來的故事卻是有些匪夷所思的。
魏嘉音心中不信,更加以為林茜檀在敷衍她,嘴上卻說一個“信”字。林茜檀看得出來她根本沒有相信,卻同樣沒有點破。
說了一通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心里話,彼此也算勉強解開一些心結。之后各回各家。
魏嘉音雖然并不相信林茜檀告訴她的那些故事,但心里卻又隱然愿意試著接受。
兩人婚期前后相近,到了最后一個月里,是真的要被約束起來,準備嫁人。
她也不希望,在這種本來應該高興的時候被一些不好的事情牽絆而煩擾。
*
林茜檀早就準備好了嫁衣,剩下的就是一些瑣事。銀屏閣里的丫頭們現在就是千盼萬盼著沈氏能夠在病床上支撐得久一些,不然有個什么萬一,她們的主子就要再在林家多拖個一年半載的,憑白生出多少變數。
林茜檀卻并不在意這些,她每日里除了在院子里做些針線上的事,除此之外就只是去沈氏那里看一看祖母,或是將陰薇扔過來的事情隨意處理了。她要成婚,魏嘉音也要成婚,魏嘉音嫁的那一個,還是二狗子……
林茜檀每次過去祖母那里,都可以看到林碧香和林抒塵也在那里。這兩人,一個被定給了四皇子府,另一個連個婚配對象也沒有。
她們才是最關心沈氏長壽與否的人。
沈氏活了一輩子,心里自然明白這些小姑娘的心思,面子上卻裝糊涂。誰對她是真心,誰不是,她看得明白。
林茜檀去得恰到好處,沈氏看見她來,反而心里舒坦。
就在沈氏的身子越來做消沉下去的時候,林陽德將冊立世子的折子給遞了上去。林權如愿以償,成了折子上那個被請立的人。
可他還沒有得意兩天,這道折子卻被駁了回來。林棟以為是林茜檀說通楚家從中阻撓。實際上林茜檀清楚得很,這件事情大概是陰韌的手筆。丞相可以憑借手令干涉各個衙門運作,林陽德和林權都認為陰韌是林權的大舅哥,應該不會在這件事情上使絆子。
但事實大于雄辯,且不僅陰韌發了手令,就連顧屏這個還沒退休的老頭子也橫插了一腳,兩個丞相都這么說,有關衙門哪里還敢通過他的申請。
到進了六月,一年之中天氣最熱的時候,林抒塵的婚事,也終于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