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絳“嗯”了一聲,也沒有多想,旋即就又蒙頭躺下了,只不過有些睡不安穩而已。
碧書卻是被嚇出冷汗來。小姐走的時候就交代過了,遇上情況,先說她去如廁,但她生怕楚絳會突然站起來,去凈房看一看林茜檀在不在里面。
同一個時候的林茜檀,正帶著霽月,走在地道之中。她要去自家藥鋪處理一些事情。
一樣是夜里出行,只不過入口不一樣了罷了。
從東南海邊傳來的時疫正以一種迅速的速度,傳遍了大商各地。她需要親自去看一看,那些藥材調配得怎么樣了。
去的時候沒事,回來的時候,卻在那廢舊的院子里,碰上了王元昭。
王元昭看見她,也是同樣十分驚訝的。他不過是半夜出來喂蚊子,順便在這離著楚家的宅子最近的位置看看那邊根本就看不見的人。誰知道突然就聽見一點點輕不可聞的聲響從地下傳了上來。他倒是忘了,林茜檀有時候,半夜會出去!
“你怎么在這?”林茜檀比王元昭還要驚訝。
王元昭倒是反過來跟她笑:“我怎么就不能在這。”說起來,這里還是晏國公府的地方。
躺在樹上的少年嘴里像是叼著什么似的,說話有些叫人聽不清,只穿了一件短襟上衣的男子健碩的肌體在月光下散發古銅色的誘人光芒。
林茜檀被他一個反問,也像是終于反應了過來,暗笑自己犯傻。這里是他家,他怎么不能在這。
王元昭道:“你進進出出小心一些,這里不比林家,不是只有你的人,出來的時候,看清楚一點。”
林茜檀知道對方是好意,便答應著下來。既然碰上了,王元昭便問林茜檀是去哪里了。
林茜檀如實以告。
這件事情,王元昭也有份參與。
外面的情況比想象中厲害得多,恐怕就算有再多的藥材,也不夠用。
兩人商量了有一會兒,林茜檀才回去。楚絳還在屋子里睡得深沉。林茜檀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在楚絳旁邊躺下。
成了親,就是這一點最不好,林茜檀想著,還是要找一個機會和楚絳將某些事情給說一說,至少希望對方不會像是在進宮做女官這件事情上一樣,給她卡脖子。
林茜檀閉起眼睛來,并沒有注意到,她身邊的人輕輕動了那么一下。
碧書雖說林茜檀是去了凈房,但是林茜檀這凈房,去得也實在是,太久了一些。
楚絳睜開眼睛,又閉了起來,只當做不知道。
*
第二天,林茜檀沒有再像前一天一樣,再在床上躺它個天昏地暗,而是早早起來,去了正房那里給父母請安。
從今往后,她是楚家媳婦了。
在楚家的生活并沒有太本質的變化,但的確比起在林家的時候少了許多的糟心事。
只唯獨是在出門這件事情上,有了另一種意義上的不方便。
就像楚絳希望的那樣,林茜檀剛進門,就扛起了幫著江寧娘分擔家務的事情。江寧娘和陰薇不一樣,她巴不得有個人幫她分憂,即使這個新進門的兒媳婦,她并不喜歡。
楚林兩家再次締結好事,楚家打算給各家送些禮品過去,算是一點表示。
楚絳從家里出發的這一天,林茜檀送走了他,就開始跟江寧娘一起,準備給各家的禮單。
林茜檀是新娘子,本來是并不清楚楚家人情往來的一些事情。也是看了禮單,才明白陰家送過來的禮品超乎尋常的貴重。各家一般送的不過就是一兩件珠寶玉器,陰家送的……卻是一整套二十四件的景窯琉璃彩釉大玉瓶。
陰家送來的禮品太過貴重,以致于就是楚家這樣的家族,都會覺得回禮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江寧娘說,楚絳那天去丞相府,也未必就沒有還禮的原因。
江寧娘自然以為這是丞相府看重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