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自己三朝回門的時候,娘家的長輩自然猶抱琵琶半遮面問起過她夫妻生活如何,也仔細觀察過她容色、身形,她雖然極力掩飾,卻也心里沒底,并不確定她們有沒有看出來她至今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她心里疑惑不解。
成婚以來這么多天,王元昭待她,堪稱又尊重又溫柔,哪里是她最初所看不上的粗鄙野蠻。但那溫柔之中,又總有一股她感覺得到偏偏抓不到的疏離和客氣。
都說男人熱衷于房中之事,可到了王元昭頭上,卻換了一個樣子。
她若為他服侍寬衣,他便好言好語哄她一邊坐著看,說什么他自己一個人做習慣了,連丫鬟代勞也不愿意叫她們近身。
她脫了外衣往他枕頭那里靠,他就推脫說自己累了,雖說也意思意思摟了自己,但她分明沒有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有任何因為親近異性而產生的變化。
實在推脫不了,他甚至還告訴她,有些事,日久天長,她還在長身體,再晚一些受孕,對身體也好。
就說現在,一盅羹湯,王元昭吃得一滴不剩,還連聲夸贊感謝,但魏嘉音總覺得,那態度里少了一點什么她追求的東西。
“很好吃。”王元昭擱下湯碗,丫頭便上來收拾。
“那么夫君,我出去了。”丫鬟已經故意慢吞吞地為自家小姐爭取時間,但一兩個小碗和桌子上不多的骯臟,又能換來多少時間?!魏嘉音說著最后的一句話,真的走了。
王元昭輕輕嘆氣,心道魏家小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
明明婚前還那么嫌棄他。
他這是事情放在自己身上就清楚,放在別人那里反而成了不可理解的。這世上的感情,哪里是人力可以全然控制的。他若是能控制,也不至于和魏嘉音躺在一張床上,想的卻是另一個了。
他將那“另一個”送來的紙條銷毀,仍然該做什么做什么。那邊魏嘉音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魏嘉音自己也知道,自己其實有一點自欺欺人。她心里,是有一個懷疑的目標的。
去年那時候,天寒地凍,有個人和她丈夫在山崖底下被困了很久!
誰知道是不是發生過什么?
而眼下,她嫁來幾天,早就發現總有什么人用信鴿和丈夫聯絡了。
但她也想著,男人總是忘性大,她努力努力,將他心里那一抹影子抹除掉,替換成自己,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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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樣的想法,魏嘉音回去了她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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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雖然采取了及時的醫療策略,但架不住南來北往的人相互走動,反復傳染。大臣們為了這件事,天天議論得焦頭爛額的。
魏嘉音的家族中,就有不少人負責帶領兵馬護送太醫,排查身上有時疫的人。有時瑣事一多,就干脆住在營帳里了。
家里的男人全部不在,不免有那么幾個女人無所事事,四處串門,魏嘉音也跟著她們一起,偶爾聚會。
長輩們無不傳授御夫之術,魏嘉音仔細聽講,暗自記在心里。
到八月初,北上回京的大軍停靠在了距離京城大約二十里以外的地方,天隆帝改乘尋常金龍御車,前往京城。
由左右丞相帶領,留守京中的百官紛紛前往拜見迎接。城外平原路口,人頭攢動而又整整齊齊地站滿了人。人們事后聽說,那個場面十分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