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合辦家宴,為冷清的節慶增添了幾分喜悅之色,行宴過半,眾人都有了些微醺,大家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各自尋找合適的角落待著去。談話的喧鬧聲,飯菜果酒的清香,還有五彩繽紛的錦繡華服。朱門酒肉未必臭,路邊卻是一定有凍死骨的。
楚家人口不多,倒沒怎么。以王家的人口,就分明可以看得出來各個房頭都是誰和誰比較親近。
除了老國公王群之外,幾個輩分和王善雅一樣的,都待在一起。他們都是同一代的兄弟,關系自然親近。
但到他們各自的妻妾子女,卻沒有他們那樣的情分。就是同一個父母生出來的,也親疏有別,各有想法。
最典型的莫過于王庭鈴和王庭鈺這對雙胞胎姐妹了。
王庭鈴不喜歡林茜檀,王庭鈺就偏偏和林茜檀親近。林茜檀名下妝品店里的一些賺錢方子,還是她免費提供的。
這樣的日子,她也和林茜檀湊在一起。今日來,林茜檀送了分紅過來給她。她坐輪椅,林茜檀就推著她,兩人繞著平芳園走。
王庭鈺拜她的雙胎姐妹所賜,從小腿腳不便,也因為這樣,所以根本不怎么出門,對于這樣因為時疫被困不能上街的情況,倒是不覺得難受。林茜檀喜歡她毒舌坦率,愿意和她待在一起。
楚絳看林茜檀和王家四小姐一道,倒是放了心,王家公子邀請他暖亭中坐,他欣然接受,一群年輕公子仰慕楚絳年紀輕輕就已經官至參知典事,都有個跟他取經的意思。
參知典事,位尊于六部之上,相當于是鏈接百官和丞相的一個重要職務。
楚絳在意妻子,反過來也一樣,林茜檀也重視楚絳態度,想努力收心,和他過日子,就會去盡量在意他的動靜。
看了一眼,回頭過來,對上的卻是王庭鈺揶揄的眼神。
“就這么一會兒,都要看來看去,就這么一刻也不舍分開?不怪別人說楚大人‘溫柔鄉,英雄冢’,看來還是我的不是了,居然這么不解風情,拉著你一起,真是該打。”
王庭鈺也有牙尖嘴利、十分可愛的時候,只不過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見識罷了。
林茜檀臉上忽的一紅,“說什么呢。”說著,又將王庭鈺的輪椅推得更遠了一點。
“我家其實景致不錯,”王庭鈺這天心情還算不差,再加上相處著的又是自己喜歡的人,話也比平常多一點,“這里往北走大概半盞茶就是我的院子,可惜你一直沒怎么去過。每次叫你來,你又不來。”
林茜檀有些歉意,“不是我不去……”
話說一半,就被王庭鈺給截斷了:“是因為我那個好三姐姐吧?”
提到王庭鈴,王庭鈺不像以往那樣不喜,幸災樂禍之色不加掩飾。林茜檀聽說王庭鈴被人以“身有惡疾”退婚,最高興的,莫過于王庭鈺這個雙胎妹妹。
按理說,雙胎應該最是相親相愛,但王庭鈴害人在先,又明里暗里打壓在后,王庭鈺早就不把她當姐姐:“她害我這一輩子都是個走三步就要歇一歇的瘸子,我也叫她嘗嘗身上帶著不好名聲的滋味。”
這大庭廣眾之下,說不準哪里就有一個人聽見她們說話,王庭鈺卻是半點也不在乎自己說這些被人聽到。
林茜檀卻有所顧忌,她不能不顧名聲。而且王庭鈺做這事,她也出了力氣。也正是因為這樣,王庭鈺對她比起之前更加親近。
王庭鈺說這話說得巧,王庭鈴就在旁邊幾步遠,將她這話聽了去。林茜檀扶著王庭鈺走出一個十字岔道,剛好和她迎面碰上。
王庭鈴幾乎用吃人的目光看著自己在娘胎的時候就在一起的妹妹,如何賭咒罵人,自然不用說,林茜檀也遭了池魚之殃。
王群本來安排王庭鈴嫁去陸家,是王庭鈺背后算計,現在誰不知道王家三小姐那方面可能有點問題,生不出孩子來。這件事情,本來知道的人不多,王庭鈴還想不動聲色將自己調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