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絳這天晚上于是夢見自己做了父親,夢里他和林茜檀生活在現在這個庭院里,孩子天真爛漫的笑臉,妻子微笑著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父子玩耍……
這是一個十分不錯的夢境,美妙到楚絳再次醒來的時候,臉上都是笑著的。還是丑時的時辰,外面天還黑著,他已經要起來,出門去上早朝,林茜檀還在睡著。
只不過和平日他起身來林茜檀也毫無察覺不同,這一次,林茜檀睡得十分充足,他剛動彈身子,林茜檀就像是察覺到了,蠕動了起來,睜開了眼睛。
“你要去上朝了?”
“嗯。”楚絳心里的喜悅淡了一些,兩人這都成親多久,她怎么……
以前還知道喊個“表哥”,現在卻是成日“你”啊“你”的。
喊一句“夫君”就那么難嗎。
不過林茜檀笑意盈盈的樣子,又很快取悅了他:“我去給你選衣裳。”說著,就要坐著楚絳旁邊的床位,挪著屁股踩出床去。
太陽還沒有升起,屋子外面清冷無比,禁閉的房門之內,一日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火盆子和逐漸用起來的地龍,將屋子烘烤得暖乎乎的。
錦荷起得早,卻還有一個人比她爬起來得更早。她到的時候,只見碧書正滿臉通紅地站在主子屋子前面的臺階上,蜷縮著身子揉拳頭。
碧書看到她,連忙將她往外拉。錦荷也是漸漸靈敏,看她這個動作,就知道屋子里怕是又有什么動靜。
她卻像是故意不知道似的:“昨天晚上,主子屋子里不是你值夜?你怎么站在這外面。”
碧書瞪她,哪壺不開提哪壺。
碧書心道,就是因為她在屋子里值夜,這才要躲出來。兩位主子如今總算開始有點夫妻的樣子,她心里欣慰。有些事情,旁觀者清,林茜檀自己恐怕都沒有注意過,和楚絳成婚都已經將近兩個月,她對待丈夫,哪里有一個妻子該有的樣子。
既然不能打擾,兩人便干脆走得稍微遠一些,等著楚絳出門,她們好該干什么干什么。
楚絳還要上朝,自然不能多耽擱,不多時,他果然便衣冠楚楚地自己開了門出來,兩人對視一眼,屋子里的林茜檀不一會兒果然叫她們外面兩個去準備湯水。
兩人答應著,將廚灶上看火看到睡過去的婆子給叫了起來,準備了一大桶水。婆子嘀嘀咕咕的:“大早上的,還讓不讓熬了一晚上的人睡覺……”
一大早的,屋子里就有些忙忙碌碌的。林茜檀休息了有一會兒,起身來去了江寧娘那里。她面色紅潤,本來就因為年輕而緊致的肌膚看上去更加光亮潤澤,江寧娘看得心里有一只名為嫉妒的蟲子狠狠地啃食著她的心……
江寧娘更年期來得早,身上痼疾也多,一來二去,不僅臉色變差,就是膚質也差了不少,這世上就沒有女人愿意看到自己變老的。
林茜檀也并不意外,江芷悅會出現在江寧娘那里。
看見林茜檀來,剛剛還歡聲笑語的屋子里,笑聲一下子戛然而止,仿佛在訴說著對她的不歡迎似的。林茜檀當不知道,仍然從容進入。
楚漸和楚絳一樣,也是要去朝上點卯的,一大早就出門了。
家里也就這么兩三個女眷,自從楚靈遠嫁,家里更是沒有人聲了。
江寧娘于是想著,趁著冬日還沒有來,她想著帶上林茜檀和江芷悅上山。只不過這一回,求的不止是平安,還有孩子!
自然,江芷悅才是她主要想帶的人,至于林茜檀,自然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