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檀又看了看楚絳步行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看來,那件事情又沒法說了。
林茜檀也知道,這兩天恐怕并不是什么談話的好時機,更別說她還懷著身孕。但她又確實不太想錯過朝廷從開春起招募的宮廷女官選拔。
曲芙送來的公文還被林茜檀收在桌面上。楚絳進出匆忙,因而并沒有看到。
“主子真要報名!?”錦荷扶著林茜檀往平時用來書寫幾個小字的高腳桌走了過去。
“嗯。”林茜檀點頭。
她已經為了這件事,和楚絳有過太多次不愉快了。但這并不是她愿意妥協的事。已經連續為了楚絳放棄了好幾次機會的她,這一次,真的不想放棄。
于是又道:“老師也說,我若想去,可以居家辦公,這點門路他還是有。”至于家族許可的文書,林茜檀確實沒想過會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替她辦好。
林茜檀下意識把林子業這個弟弟跳了過去,到頭來,卻是他以公謀私地利用他自己的職位,寫了一份薦書。
把這些材料文書遞交上去,楚絳會生氣的吧……
林茜檀嘆氣。
她撫摸了撫摸自己已經六個月大的肚皮,心虛地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倒是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當了一回護身符了。
“希望你爹爹不要太過生氣了。”林茜檀對著肚皮說話。那肚皮也像是能夠聽得懂似的,胎動了那么一下。
二月春風似剪刀,這前朝時期就名傳世間的山陰公主舊府,不愧奢侈享樂之名,一聲“咯吱”,小窗彈開,經由楚泠改造的機關窗子,顯現的是只在二月才能看到的奇妙景色。
五行八卦的玄學,被人用來賞景。
林茜檀已經看過一次那公文,這會兒坐下來,是認認真真再看一次。到最后,她提起筆來,錦荷早就在一邊研磨了墨汁,她蘸了一下,在末尾處簽字,又蓋了自己的手印。
錦荷是林茜檀的心腹,這是眾所周知的,不是什么秘密。她進進出出的,更是日常。所以當她帶著林茜檀簽字過的報名公文出門,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份公文很快便被送到顧屏的手上,連同顧晴萱的那一份一起,由顧瀟巍帶著,送去了宮廷之中。
那個時候的楚絳,也正去了宮里,做些雜事。唯獨只聽說顧屏舉薦他那個之前沒傳出名字來的女徒弟的時候,側目了一眼。
過了元宵,朝廷正式恢復辦公。他是去宮里辦理復工手續的。他并不清楚,自己妻子的報名公文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呈送了上去。
巧合的是,這件事情是陰韌本人親自處理的。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楚絳一眼,唇角勾起笑容,大大方方到看也不看,就在林茜檀那一份上頭蓋了個同意的印。
而顧晴萱的那一份,也沾光了似的,一律跳過那些繁瑣的驗證流程,直接錄用。別人不知道顧屏的徒弟是誰,陰韌是知道的。
陰韌攝政期間,做的為數不多令天隆帝深感認同的事情,便算是將女官這個機制弄成了定制。
新出爐的官員設置表里,除了醫女之外,又正式增設了不同工種的女子官職十數種,其中有些職位,形同“走工”,并不需要每日到府衙報到。這也是考慮女子需要顧家。
權力小,職責輕,招募的人數,也相對多一些。
為的恐怕也是吸引那些有志于后宮的家族了。
林茜檀也是想著,如果能應聘上這個,或許楚絳也不會那么反對了。
不過所謂人算不如天算,林茜檀本來打算著,報個門檻最低的,也不覺得,這其中的審批有那么快。
結果這當天申請的報名,當天傍晚的時候就已經有結果出來了。
顧屏是最早知道這消息的。
他雖然已經順利辭官,但天隆帝卻仍然給了他一個無權的爵位將他綁在京中,因而他仍然可以十分方便地在某些關鍵的時候隨時進宮,以便于天隆帝臨時啟用。
到了這兒老頭子也算看出一些什么來了,“這姓陰的,看來是真對阿檀上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