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沒了人,林茜檀看著陰韌給送來的好東西,心煩意亂的。若是她不服用,那人明日是不是又要叫那姓莊的太監來一趟,威脅她了?
“拿去扔了吧。”林茜檀果斷吩咐道。
錦荷沒什么猶豫,拿起便走。光是沖著這些都是楚絳叫人轉交過來的,這東西她們就不能要了。要了,叫姑爺怎么想。
作為陰韌曾經的徒弟,沒幾個人比林茜檀知道陰韌在醫道上的造詣是十分高的。
陰韌給出的藥丸,自然都是好的。可這些方子,她自己也知道,何必還要他的?
錦荷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去賞賜了幾個家里有懷孕媳婦的下人,陰韌知道之后,也只是讓人再送,沒有再說其他……
三日之后,一支人數眾多的兵馬果然大軍壓境,突破了朝廷兵馬的防御,來到了京城腳下,四面八方烏壓壓的人把京城圍得水泄不通的。
一大早的,林茜檀難得被自己的丫頭給吵得醒了過來,丫頭說,圍城了。
林茜檀穿衣服起來,簡單收拾了就去了楚漸那里。她去的已經遲了,楚漸那里就只有她一個還沒有到了。
對于這樣的情況,就這一次與之前都不一樣,家里是有準備的。只是林茜檀還是在廳子里捕捉到了緊張的氣氛。
大軍圍城,京城各處都進了一個警戒的狀態,城門再次關閉,百姓們也提前儲存了足夠的糧食,還有不少拿了木板把門窗給釘上的。
可想象中的大規模攻城并沒有出現,只除了城門關閉,人們似乎并沒有發現,有任何的動靜。
四月初十,兵馬圍城的第一夜,人們還個個緊張忐忑得睡不著,大人們姑且不說,就連孩子們也是一樣,不哭不鬧,一瞬不瞬地看著各自的家長。
可連續兩三日,外面的人圍而不攻,人們便也漸漸放松了警惕,陸陸續續有少數的人敢于走上大街。高門大戶的人自然要派人相互串門,彼此交流情報的。
人們紛紛疑惑,外面那圍城的皇孫殿下,怎么不進攻。
一只黑鷹敏捷地突破了專門攔截消息傳遞的人,飛出城去,城外連綿十里的營帳當中,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聽見鷹鳴叫,快速地來到黑鷹落下的窗邊。
他拆下卷紙,在燭火照亮下,快速閱讀了一遍,然后立刻將卷紙扔進火盆子里燒了個干凈。沒人知道這是誰給送的書信,也沒人知道,紙上寫了什么。
那男人無奈笑了笑,心道,并不是他們不攻城,而是主帥下了命令,不讓攻城,這有什么辦法。
他本來就沒有睡下,看了書信,就更加是睡不著了。就正好,大營那邊傳來命令,說是主帳臨時議事,叫他過去,他便抬腳就走……
圍城數日不采取行動,軍中已經有了好幾個質疑者,趁著開會的時候,便有人提了。
主座位上大馬金刀站在高處的男子俊美逼人,面相好看,高大寬闊的身軀,卻讓人無法因為他勝過女子的美貌而覺得他陰柔過分。反而由于他身上透漏出來的王者氣質,而對他還沒說話,就先生出了三分敬畏!
王元昭似笑非笑的,面對下屬疑問,回答得有理有據,這些人中,有意見的大多是那些剛加入的,跟了他年份多一些的,卻也不是心里沒有疑惑。
他簡單的幾句話,就把一堆人給打發了。可他說的那些話,騙騙別人就罷了,是瞞不過熟悉他的人的。
王普就毫不客氣地在周圍沒人了之后戳穿他:“什么‘上兵伐謀,其下攻城’?我看你就是怕動起手來,驚擾了城里的某些人!”
王普是有些情緒的。
行軍打仗,最怕主帥磨磨蹭蹭,他如果知道王元昭到了緊要關頭會做這種婦人之仁的事,他當初就應該……
如今對外“偽裝”成蕭胤的王大狗按住了王普,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
王元昭冷冰冰的坐在那兒閉著眼睛,也不理會王普嘲諷。他心里清楚得很,孰輕孰重。
就算說他罵他也罷——王普說得不錯,他這樣的人,看似有些本事,其實就算坐上那個位置,也遲早要學戲文里那些昏君一樣,要美人不要江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