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微慌,總覺得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可這孩子就是不出來!
楚漸到了產房那里的時候,只聽見產房里面一聲突如其來的尖叫。
楚漸早知道女子生產的時候,大多都是要走一趟鬼門關的,他不由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有過這樣的經驗。時隔多年,恍然如夢。那年的他,也是這樣,一進門就聽見一聲痛呼。
那時寧娘還年少,他雖然對她沒多少夫妻感情,但起碼她生孩子,他還是會擔心,會害怕,不是怕孩子沒了,而是怕她出不來。
他還是真心想和江寧娘過日子的。
即使到后來知道孩子并非自己親生,他也沒有改了初心,人心都是肉長的,兒子聰明可愛,他對待妻子兒子還是愿意護著疼愛著。
那時想的,也只是和江寧娘再生一個親生的,來繼承家族罷了。
可可惜他癡心換絕情,江寧娘還是私下與那男人見面,并不悔改……
往事歷歷在目,楚漸至今還記得自己捉奸在床,頭上綠油油一片的感覺,再去看那邊正指揮著人進進出出產房的妻子,心情復雜。
人都是會變的,年輕時的江寧娘大概也不會想到,自己會隨著年紀的增長,從珍珠變成了魚眼睛,變得貪財,也變得庸俗,變得懂得算計夫家的財產。
而楚漸覺得,自己也不例外。
少年時的熱情一旦消磨沒了,等著他的,就是和大多數的宗族家主一樣,也會操心血脈傳承、家業歸屬,且這操心,比起年輕時候的漫不經心要執著得多了……
暫且將心思放下,楚漸已經在四周下人一片的恭迎聲里,走到了江寧娘的面前,神色焦急。
江寧娘看丈夫那一副好像她會在這件事上害了林茜檀的樣子,就一肚子火。殊不知楚漸確實沒有這個意思。
她冷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江寧娘是這府里什么女管事,里面生孩子的那一位,才是這府邸正正經經的女主人呢。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天底下有幾個做公公的,兒媳婦生產,他著急的。就連兒子眼下都沒來蹚這渾水,他倒是來了。
誰不知產房污穢,男子禁入?
不過想想也是。
兒子不是親生的,孫子卻有實打實血脈聯系,也不怪他。
這么想,江寧娘才把火氣勉強壓了下去,問起了楚漸怎么過來了。
江寧娘這才知道,楚絳不是沒回來,而是實在醉得太厲害,路都走不動。
“兒媳婦如何了?”楚漸現在只關心林茜檀。
江寧娘聞言,答道:“老爺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的,女人生孩子哪里就有那么快?她又不是順產,不免要苦一些!”
楚漸點頭應了一下,一時之間背著手,站在那里,有一會兒沒有說任何的話。
一旁恭順挽住江寧娘手臂的江芷悅隨后垂下眼眸,掩飾去了她心里的高興。
難產?那最好!
最好是生不出來,孩子憋在那生門通道上半路活活悶死,來個一尸兩命……
到時候,楚家肯定要給表哥找一個續娶的兒媳婦,試問這世上有幾個人比她和表哥更加親厚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生孩子也太可怕了些,看那姓林的,平時也算十分沉靜的一個人,也慘叫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