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也是林茜檀為什么會覺得她那些刁難更像是孩子氣的任性了。
可話說回來,她年輕時候種下的因,過了這么多年不曾應驗,也不知道那個果,會報應在哪里。
那枝繁葉茂的大樹被過路大風一吹,便劇烈地晃動了好幾下,發出簌簌的聲響。
自然有人領了楚漸的命令而去,楚漸回過頭來,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兒媳婦身上,本來他今日是要出門,好在是在門口撞見了去晏國公府“親戚家”借錢過日子的張家人,這才臨時轉了個道,往回走。
是那跟著母親上王家門的張家小姐,對他說過的話,叫他不出門:“茜檀這兩日應該就要生了吧?她有事,我總不敢打擾,還請楚世伯代為問候。”
楚漸看著張家人往王家去了,這才轉身往家里走,本來也只是想著去看看林茜檀……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林茜檀已經在產房里面待了幾個時辰,夜色也早就黑了下來,江寧娘于是一邊喊人擺飯:“人是鐵飯是鋼,再怎么,老爺也吃一些!”
說著,一邊又有下人陸陸續續把院子各處的燈給點了起來。底下的人忙活得熱火朝天的,自然就更加沒有人發現那本來就在枝頭藏得好的男人了。
萬家燈火正慢慢亮成一片燈海,只有站在高處看去,才會有那一番十分不同的風景。
陰韌打發了剛剛跟他稟報了什么的下屬,獨自一人站在城門樓上,往里看,是城里的炊煙裊裊,往外,則是目之所及的大軍帳篷連綿不絕……
身邊的下屬見他目視城外,以為他正在思考應付外面叛軍的對策,只有他自己最是清楚不過,他只是在想,女人生孩子也太麻煩了些,怎么這半天,也再沒個消息遞過來。
金屬摩擦的冷芒聲時不時起伏在他的耳邊,陰韌身后階梯的城下,一隊身上衣服大大區別于一般兵將的甲士,正如影隨形地跟在主子陰韌身邊,他們手中的刀鋒冰冷得就是從軍多年的城防衛將領看了也下意識膽戰心驚著……
這將領不敢看他們,便也跟著去看城外。
他也算是陰韌嫡系,這會兒,他沒話找話,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出聲問了一個讓他自己后悔的問題……
“相爺,城外軍中如今似有異動,咱們該怎么辦?”
陰韌最厭煩自己想事情的時候有人自作聰明打擾,他冷冷看了那將領一眼,聲音涼得叫那將領突然脖子一冷,卻是并沒有答話。
城外沉靜數日的兵馬確實有所動靜,這也是為何他會被請來城門樓的緣故。可他實際對這并不上心。
外面這些人,不僅今日,明日,后日。就是大后日,都是不會有真正的動作的。
就像他底下這些人,同樣也不會明白,他做什么分明一再有機會將這天下權勢牢牢抓在手里,卻什么事也不做,反而任由自己如今這么被圍城。
這是為什么呢?!
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或許因為他是個喜好收藏美麗女人的人。
他的后院里,就有這樣那樣不是用來陪睡的收藏品。
那些女人,都頗有才干,他樂意用她們做事,也總好過成天對著一群禿頭肥肚的臭男人。
一旁,剛剛說話的那個人,還沒來得及呼喊出什么,就被堵了嘴巴。他驚恐地看著陰韌的方向,被人架著四肢,給拖了下去。
陰韌心情不錯,只賞了一頓板子,這將領卻害怕得以為自己要從此下了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