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并非全無心肝之人,也會有七情六欲。
楚泠永遠像是個不知疲倦的蝴蝶,對所有的事物都充滿了新鮮和好奇,他欽佩她的才華,這也直接影響到自己后來看待有才華女人的態度。
不過楚泠唯有一點是陰韌時隔多年仍然嗤之以鼻的,她挑男人的眼光實在是差得不行。
宮燈照映之下,陰韌的表情突然詭異地變得有些柔和,看得下屬們驀然一愣。在他以為自己是錯覺看錯了的時候,陰韌叫他退下。
下屬應了一聲。
陰韌自然知道楚泠在皇宮和宅邸之間修過一條地道通行,但之前那些年他一直沒有關心過這條地道是通往宮中何處,而直到他來到明面上掌控宮廷,這才動了這心思。
城門方向的天空似乎隱隱約約有一些火光,陰韌看得興味安然的,他突然生出一些期待感來。
不知當他突然出現在地道的另外一邊,蕭太妃會是怎樣的驚嚇臉色?
不過,他感興趣的人,并不是蕭太妃。
王元昭打上城門樓,卻沒有再進一步。
王大狗原本是來幫忙,結果忙亂之中,沒人看清他是怎么不小心吃了一記毒箭,雖說沒有大礙,卻阻礙了攻勢。
王元昭看著都已經爬上來的城頭,不由有些懊惱,他們這是突襲成功。這都上來了,還往回退,回頭再攻打,人家就有防備了。
王大狗滿臉歉意的樣子,王元昭便沒什么好說的了。大哥他武藝不弱,只是這些黑甲武士比他想象的要強太多,也難怪……
王大狗所想的,卻是弟弟帶著他,施展不開,看來是必定要撤退了。
王元昭不是猶豫之人,看見哥哥受了傷,立即下令暫且回退,他們一走,城門樓一下子又回到了陰韌的掌握之中。
“是我拖累你了。”
“自己家的弟兄,說這些做什么。”
王元昭帶著手臂發麻的哥哥騎在馬背上往回走,半晌又笑了:“你就當我是救的皇孫殿下這面旗幟算了。”
王大狗也跟著笑起來。
聽說王大狗受傷被帶回,王普驚嚇地跑到大營門口迎接,王元昭還沒有下馬,他就迫不及待要伸出手來,扶住王大狗。
“殿下你如何?”
眾人都知道,王元昭這位將軍是以匡扶皇孫做旗幟,號召群雄的,皇孫殿下雖然不知道因為什么緣故,自己跑去了前線,可他受傷了,主帥當然要優先將他帶回。
王普的緊張神色也不像是作假,雖然突然退兵,但是士氣并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軍醫也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王大狗是中了一點毒,但他身上一向配有解毒丹,并沒有性命之危。
一通折騰,王大狗的手臂上,綁上了厚厚的白布,軍醫說他沒有事情,王普卻還是不怎么放心。
營帳里的火盆子發出“噼啪”的火苗聲響,等到沒了別人,王普才看了看已經走到外面去布置軍務的王元昭,突兀說了一句:“殿下是故意的吧。”
王大狗笑而不語,既不否認,也沒有承認。
王普嘆氣,見這位主子一副不愿意說太多的樣子,又不方便在這隔墻有耳的營帳里說得太多,只有搖頭晃腦地離開了。
王大狗這才睜開眼睛,對著外面的燈火看了一眼,笑了。
王普說得對,他確實是故意的。
只有將“蕭胤”二字的光環削弱,來日弟弟登高望遠才不會有太大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