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軍明日之內,應該可以攻進皇城了。”
下屬以這樣的一句話,用來當作總結陳詞。
主子神機妙算。人人都以為他們誆騙強迫大臣們進宮,是為了讓他們做人質,其實大臣們就只是轉移視線的障眼法。這會兒,京城里的人恐怕還根本就不知道陰韌不在京中了。
陰韌笑:“先前自然會,現在恐怕不會了,你現在立即傳令下去,盯著路口,等著王將軍!本相這位同僚,可是個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風流子。說不定他這會兒已經收到消息,追出來了。”
陰韌說的是誰,再明顯不過了。林茜檀聽在耳朵里,心情略顯復雜。既希望是真的,又希望不是真的。
她又想起前世時候她臨死時,王元昭做的事了。
若說那時候他也是在進攻京城,不正是因為她,放棄了在當時看來極好的機會?
甚至還荒謬到公開在軍中開壇招魂!
如今聽陰韌說,林茜檀下意識中,就認為陰韌說的這些,不無可能。
這,果真是二狗子會做的事……
陰韌又和下屬說了幾句什么,下屬退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他才走到小房間的門前敲門,問方不方便進來。
兩輩子的陰韌,給林茜檀的感覺,卻不盡相同。
起碼,前世時候,陰韌對她,實在說不上有多尊重。
林茜檀沒有選擇,只有開門,只見陰韌將下人烘烤起來的手爐之類的東西塞了進來,放到了林茜檀的手里。
林茜檀不由想到前世那會兒,董庸將她獻給陰韌,陰韌就只當她是個玩物。
林茜檀常以“舅舅”二字譏諷陰韌,陰韌渾不在意。
陰韌心情依然頗好,竟然強拉林茜檀聊起了過往之事,“若非當年陰薇嫁入林家,你娘也不會死。”
林茜檀笑:“丞相大人倒是有自知之明。”
陰韌笑:“怎么,不叫本相‘舅舅’了?”
“你本來就不是什么舅舅。”為了制造逃脫的機會,林茜檀不介意放緩語氣,和陰韌聊上幾句。
又道:“若不是陰薇,我林家和你陰家能有什么關系?我娘親不產后抑郁而死,她的女兒又怎么會認賊作母?而你身為賊人的哥哥,更沒有資格讓人叫一聲舅舅了。”
陰韌說到楚泠,很是追憶無限。
說著說著,這人卻自己換了話題,他指了指夜空之中斷斷續續下來的水滴子,問了林茜檀一個問題,“你說,會不會有人來救你?”
同樣的夜色之下,的確正有人策馬奔騰在前往出京碼頭的道路上。
他身后的京城城門剛剛因為他的離開而被關了起來,他沒看到,另有一匹馬載著個人追了過來,卻被封堵在了城門之內。
那是魏嘉音乳母的兒子,他奉了魏嘉音的命令,來尋王元昭的。
魏家思前想后,暗中傳信魏嘉音,告知魏嘉音王元昭便是夏軍統領,叫她早做準備。魏嘉音心思激動之下,忍不住派出乳兄出來探尋。
一路上乳兄因為持有王元昭的信物,倒是暢通無阻,可惜輾轉尋找,還是慢了一步。
魏嘉音感染風寒,病弱之中思念丈夫,乳兄眼看著人就在自己跟前走沒,不免懊惱。
心想著只能回去跟魏嘉音說,王元昭也許有要緊事要辦,眼下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