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主仆倆毫不掩飾的防備,柳渠陰也不在意,在垂簾前停穩腳跟,朝墨觴夫人點頭笑笑:“夫人這樣看著我做什么?我可是有事兒來告訴你的。”
她神態嬉笑,語氣輕飄,尾音卻踏實落在了地面,讓墨觴鴛不得不提起十分的興趣,也不會放下戒心。一大早說了再多,也改變不了柳渠陰效命于上頭,沒準所謂的同盟只是貌合神離。
“花魁娘子不在樓中,可是出去游玩了?夫人好寬的心,這么個標志的美人兒,捧在手掌之上養大,居然任由她到處行走,就不怕外面虎狼橫行,叼了你的寶貝女兒去?”
看著墨觴夫人重視起來,柳渠陰又吊起胃口,說了一通沒頭沒腦的話。冷香閣主不和她計較,耐著性子聽,暗暗較量著心性:“小女蒲柳之質,勞柳師傅這般掛心,我替她謝過。姑娘外出,自然有仆從下人跟隨,哪里就會遇上虎狼,這種玩笑還是不要開了。”
水芝聽著兩個人一來一往,悄悄揣度自家主子的用意。不過,不等她心中拿定了主意,柳渠陰不知是否失了興趣,抱起手臂,嘴角一挑,和盤托出:“夫人何必與我遮掩?我得了消息,主子外出圍獵,去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在那位尹先生的府邸附近,說不好還是他的產業。”
“什么?”墨觴鴛眼底一顫,水芝也隨之面生震驚。柳渠陰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話不多說,假裝看不到兩人的欲言又止,轉身瀟灑離去。
“在下思念花魁娘子,不知主子是否也聽聞娘子出落美貌,等不及要先一探究竟?”酒師的戲謔大咧咧回蕩在身后,伴隨而起的是當空一記漫不經心的清脆響指。
門扇重新關合,柳渠陰大步流星,徒留墨觴鴛主仆兩個在屋里面面相覷。
玉瑕山風景秀麗,婉轉旖旎,是陌京一大名勝,州來山莊也并非只是一處簡單的住所,方圓五十里山林都是其私產,山色綺麗,惹人流連忘返。慕名前來采青訪景的人的確不少,可上面那位要出行,怎會事先沒有一點動靜?
柳渠陰不會如此無聊,拿這事兒造假說嘴,便只能是主子刻意為之。墨觴鴛實在猜不準上意,只能懸著心,狠狠捏了一把汗。
墨觴夫人惴惴不安,身在其中的人卻渾然不察。州來山莊的人馬已經走了大半個時辰,在一處小小的村院停下歇腳。
村子很小,只有七八戶人家,打理著州來山莊的一片水田。山上建水田,引的是不遠處一汪天然泉眼,甘冽清冷,有淡淡的鮮甜味,種出來的莊稼也苗葉濃翠,粒粒飽滿。
一行人剛拴好了馬,茶還沒喝上一口,馬兒忽然躁動不安,打著響鼻兒直甩尾巴。秋筱有點害怕,沈淵主仆倒還鎮定,尹淮安立刻派人去附近查看,不多時便有了消息。
“回莊主,已經查明了,是宮里的貴人外出游獵,恰好路過咱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