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禮行完,女君略顯厚沉的聲音才道:“行了,起來吧。”
連眠直起身。
女君已經落座在王座上,整個人威儀惶惶,身旁還跟著幾個低眉斂首的內侍。
連眠一眼掃過幾名內侍,目光悄然落在女君身上。
女君保養得宜,看上去一點不像就快到知天命的年紀,一雙眉描的飛揚,眉下目光鑠鑠,挺鼻薄唇,下頜的線條收緊,顯得更加威儀。
看完女君的模樣,連眠又用郭琳瑯的面貌去比對,郭琳瑯長的不太像女君,大約長的像她父親吧。
打量完,連眠在女君沒發現前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做出一副等待聆訓的樣子。
反正郭琳瑯每次見女君,都是這樣的。
女君不喜歡郭琳瑯,不太會主動找郭琳瑯,但凡找她,訓話比較多。
果然,下一秒就聽女君問起尹一之的情況。
“你真是胡鬧!當初是你先招惹了尹家的孩子,朕好不容易說服尹將軍同意這樁婚事,這才平息你做的蠢事。你是不知道尹將軍多疼愛她這位小公子嗎?你卻這般怠慢尹將軍的小公子!你是故意的不成!”女君氣的拍了拍扶手。
身旁的侍從連忙勸諫道:“陛下息怒,莫要動氣,仔細氣壞了身子。”
女君氣哼哼的,根本不理身旁人的勸諫,又說:“朕怎么生出了你這樣的孽子!不祈求你能有什么大作為,可你也不能是這樣的蠢樣子!”
“……蠢,還是蠢而不自知!”
“……你倒是說說,你讓朕如何向尹將軍做交代!”
女君越說越氣,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罵。
連眠一直保持著沉默,直到確定女君說的差不多了,這才說上一句,“母君容稟。”
“說!”
“一之身子虛,是兒臣的錯,兒臣事先沒有好好詢問過。兒臣能娶到一之,實乃兒臣的福分……”連眠的聲音淡淡的,說的話一點不像是故意做狡辯,而是僅在陳述事實。
連眠一點也不虛,先是一通不走心的花言巧語,訴說她在和尹一之定下婚事之后,是如何期待成婚之日,在正式與尹一之成婚之后,又是如何頓悟開竅,想要對尹一之好,與他攜手共度余生。
至于尹一之這樣吧,一方面是她笨拙,不太懂閨房之事的那個度,但另外一些原因,還要數郭琳瓏和郭琳瑛,如果不是她們故意把門鎖了,又在門外胡說八道,也不會氣到尹一之,也就不會有她為了讓尹一之見證她真心的種種后事。
當然。說這些話時,連眠控制好了度,不至于像她在刻意告狀,只是為尹一之不相信她是真心的而苦惱。
或許她之前真的有些做法不妥,但她如今想通了,她不想辜負值得的人,更不想辜負為她付出良多的母君。
母君多不容易啊,為她如此操心。
女君聽得一愣一愣,一方面有聲音在說,她說她想和尹一之共度余生,假的吧?她不是喜歡岳塵飛?
一方面又有聲音在說,郭琳瓏和郭琳瑛竟如何做事?實在是太幼稚,也太不妥帖了!
雖然她不喜歡郭琳瑯,但架不住孩子懂事,語言藝術上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