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輕輕的拍了拍一具遺體,重重喟嘆一聲,“可是,朕不能不打仗,大唐不能不打仗。這天下太平,華夏一統,總要有人為國捐軀,總要有人馬革裹尸。就是朕,就是后世之君,也有可能為大唐而死。可是朕看到你們躺在這里,朕還是…還是感到傷心。唉…朕這十年,有太多的人為了千秋大業而死,他們,你們,既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兄弟啊。”
“等到朕將來死了,就把你們所有人的名字刻在朕的陵墓中,讓你們陪著朕,千古相隨,君臣不離…”
李洛說完一口喝干杯中酒,“這杯酒,朕敬你們!朕還有一道最后的旨意給你們,安心的去吧,你們不會身后寂寞,凡事還有朕,還有大唐,不會忘記你們!你們,也不許忘了朕,忘了大唐!欽此!”
李洛說完,很多將士都哭成淚人。
“陛下…”
“天可汗…”就連哲札等蒙古將士,也熱淚盈眶。
全軍慟哭一片,接著山呼萬歲。
“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唐萬歲!”
“萬歲!大唐必勝!”
…………
麻素和阿達魯臺帶著三萬多騎兵,倉皇南顧的一路北遁。
經此大敗,元軍殘軍士氣低迷,加上羽箭沒有補給,事實上已經喪失了再戰的能力。
三萬多元軍一人雙馬的狂奔百余里,才憑借高超的騎術擺脫唐軍追擊,這才喘了口氣。
想到折損了六萬多寶貴的大元騎兵,老將麻素突然再也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鮮血,身子一晃就栽下馬背。
“那顏!”
“大帥!”
左右一起下馬,扶起麻素,卻見麻素面如金紙,嘴角流血,已經氣息奄奄。
“大帥!”副帥阿達魯臺猛的搖晃麻素,“我的麻素那顏啊,你快醒醒吧!”
麻素吃力的睜開眼睛,掙扎的說道:“我不行了,走不動了。”
左右流淚道:“那顏啊,勇士們還需要那顏帶著他們反敗為勝啊!”
麻素風箱一般喘著粗氣,艱難的擺擺手,“阿達魯臺,我麻素,命令你,將勇士們…帶回河北…”
阿達魯臺淚目道:“那就請大帥站起來,帶勇士們回去。”
“我不行了。”麻素的臉色露出死亡的氣息,說話反而順暢起來,“我年過六十,死了也不是短命鬼,可惜啊,生于大漠,卻沒有死在大漠,無法回到長生天的懷抱。”
“大帥放心,我阿達魯臺只要還活著,就帶著大帥回河北。”阿達魯臺也知道,麻素是油盡燈枯了,不由很是傷心。
“魯臺!”麻素死死抓住阿達魯臺的手,力氣大的嚇人,“不要再在河南打仗了,也不要參與洛陽之戰了。趕緊帶著勇士們回河北去!你要記住,蒙古勇士,比漢人的土地更加寶貴!和李洛拼人命,我們蒙古人耗不起…”
阿達魯臺猶豫不決,他不想就這么灰溜溜逃回河北。
畢竟,洛陽和廬州兩地,加起來還有不下十萬的大元鐵騎,只要和其中任何一路匯合,仍然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大元鐵騎在河南,仍然實力雄厚。
好好打幾仗,不是沒有翻盤的希望。大元鐵騎,什么時候慫過?就算羽箭補給不足,也能繼續打一打!
“答應我!趕緊回去!為了河南這塊地,葬送這么多寶貴的族人不值得,不值得啊!我是大汗的老侍衛了,我最清楚大汗的心思!答應我!”麻素眼睛圓睜,死死盯著阿達魯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