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這大概是這位爺跟我說過這幾年來最多的話。
我實在應該感謝蘇紅葉的妹妹。
但是即便他不說,我也不會撒手的。
我可是惡狼呀,到手的東西,就是死,也不會給別人的。
相對于孤家寡人,只能懷念蘇小妹的楚玉。
我想,我是幸福的。
其實我本可以一直這么幸福。
但是,我不甘心吶,陸國公府在我手里越來越壯大,就連那老不死的白頭發都黑了。
我怎么能讓他過的晚年這么幸福呢。
于是我開始作孽了。
我殺了他的小心肝,裝成我的樣子,死在送糧草的路上。
我計劃的特別好,我知道,楚玉會看出一切,但是他不會阻攔。
我瞞著我心愛的妻子,我安排了人送她離開。
可是,我低估了她對我的愛。
我,輸了。
我的妻子沒了,我的光,她沒了。
即便我殺回皇城,毀了那老東西,把他挫骨揚灰。
我錯了。
我枯坐在無人的陸國公府,我也成了孤寡之人。
這是我們成婚之后,楚玉第一次過府,他并不喜歡蘇紅葉,我知道。
如果不是蘇紅葉堅持留在青石鎮,可能那漂亮的姑娘也不會死。
他問我,“用兩個活人,為一個死人報仇,值得嗎?”
我也問我自己,值得嗎?
原來簽文是應在這里的,我不僅是個惡狼,我還是一個人渣。
“后悔了嗎?”
我點頭。
……
也不知楚玉做了什么,我死了,然后又活了過來,以另外的相貌。
有的時候,我記得自己叫陸三,有的時候不記得。
我總是很快的死去,但是總也能很快的活著。
我在想,這是不是懲罰。
直道,我再次活著,什么也不記得,在一個奇怪的世界,從死人堆里趴出來。
有人拿刀對著我一刀又一刀,又害怕,又恐懼。
但是這次,我沒有死。
我縫合了傷口,開始在這片陌生的大陸上游走。
直到遇見一個姑娘,她叫蘇紅葉。
她就像黑色世界里的彩色,于千萬人中,我能看到的,只有你。
他開始頻繁的夢見蘇紅葉,明明也沒有多好看,但是她總是出現在自己的夢里。
有時一身紅色的嫁衣,有時一身短打,有的時候披著一頭烏黑油亮的頭發,有的時候,又是瀟灑利落的短發。
于是在兩個人只有一眼之緣的情況下,他知道對方叫蘇紅葉,知道她喜歡荔枝糖,知道她吃東西喜歡加麻加辣。
知道,她一身紅衣,鳳冠霞帔,到底有多美。
知道,沒有他的存在,她可以活的更好。
他躲在暗處,像一個偷窺狂,知道自己是一個死人,是配不上的。
他開始自我放逐。
直到,有天,心忽然空了。
好像有個聲音告訴他,蘇紅葉死了。
他開始順著味道找過去,路上遇到的那些行尸,總想吃他。
然后,他學會了打架,學會了做這個世界的人。
學會在行尸的啃咬之下激發了異能。
他有了新的名字,許誕。
……
“孩子爸爸,起來煮飯,不許賴床了。”
陸涵之睜開眼睛,看著旁邊安睡的姑娘。
真好,歷經千帆,我終于,與你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