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春天總是來的很晚,光禿禿的黃土地上一點綠意都沒有,放眼望去,風卷黃沙,分外荒涼。
多圖接過他手里的酒囊,仰頭灌下一口,抬手一抹嘴,痛快道:“想那么多做什么,總之若有人敢來惹事,把他們再打回去就是,你可是被狼神眷顧的男人,是我們赤那思部落的狼王,不管你做什么,我們一定都跟在你身后!”
堅都看著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的阿姆。
那人雖說是他的阿姆,但他也不得不說那是個陰郁沉悶,個性敏感偏激的女人。尤其她總是會用既畏懼又憎惡的眼神看著自己,遠沒有照顧自己的狼王那般溫暖親切,以至于他總是會忍不住懷疑,這真的是生養自己的人嗎?
但之后依然還是會為了她而做出許多傻事,就像明知道擄走公主會激怒漢人,他卻還是將人帶到了她面前。
可是這次沒想到的是,從來都避他如蛇蝎的人竟然敢揪著自己的耳朵,還大吼著教訓自己,就像是經常見到的,麗莎阿姆對多圖做的那樣。
而那時她的眼神,雖不如多圖現在這般堅定熱烈如燃燒的火焰,卻同樣明亮溫暖,像從前在沙丘上望過的月亮。
無人知道滿月對狼的吸引力有多大,也無人知道他對親人的渴望有多強烈。
期盼太久,以至于那一瞬間他差點就以為自己觸碰到了夢想的邊緣,太過驚詫,結果想都沒想就跑了出來。
現在想想,還真是……
堅都太瘦摸了摸鼻子,遠處的風帶著煙火的氣息。
他忽然站起來,嚇了多圖一跳。
“走了,也是時候回去吃飯了,我餓的能吃下一頭羊!”
多圖愣了下,轉而也笑著攬上他的肩膀,“不如那我們就來比一比?”
“好啊,誰輸了誰就去應付漢人使臣?”
“就這么說定了,可別反悔!”
多圖這邊終于帶著堅都回來,而這邊天秀自然也沒閑著,她懟完趙邦回帳沒多久就發現公主醒了。
有了前車之鑒,一見對方睜開眼沒兩秒就皺緊了眉頭,田秀連忙在她開口之前捂住她的嘴。
“不準哭!”自己是真的怕了她的哭聲,可一見她淚眼盈盈好不可憐的樣子,自覺自己好像是有點兇,田秀牽了牽嘴角,特地放柔了聲音道:“你別怕,我知道你是趙國來和親的公主,我不會害你的。”
“這里是赤那思部落,今天帶你來的是我的兒子,也是這里的族長,你若不信,漢人送親的隊伍就在外面,你自可以去看,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見她眼睛落在自己手上,料想她該是讓自己松開她,為防萬一,田秀商量道:“我可以放開你,但是你要保證你絕對不能哭哦?”
公主乖巧的點點頭,田秀這才松開手。
手才離開,小公主就抽了抽鼻子,習慣性的癟了癟嘴巴,但是在看見旁邊虎視眈眈的田秀,她識相的將漫上來的淚水又憋了回去,見狀,田秀終于松了口氣。
而這時,有人稟報:“族長回來了,現正與漢人使臣說話,要公主前去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