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在他們耳里,就不亞于是威脅了,齊齊露出被雷劈了一般的神情,然后鞏倩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低頭只顧著這哭,看來是真的不愿意了。
這倒是在田秀的預料之內,雖然照她看來,既然都已經嫌棄對方到那樣的地步,而且也確實不是什么良配,不早早踹了,難道還真留著煲湯不成?
可想想就是在她那個時候,離婚這兩個字也不是輕易就能說出口的,更何況這個年代,本就對女子諸多不公,尤其是被給了休書的女子就相當于被人‘拋棄’,定是要受盡外人冷眼,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于是田秀想了想,道:“你若選擇接了這休書,雖然是你犯錯在先,但你到底做了我喬家媳婦許多年,我會給你一筆銀子,和兩個鋪面算作補償,如此,便是你離開也不用為以后的生計發愁。”
鞏倩的哭聲靜了一瞬,又繼續哭了起來。
田秀:“......你既不愿,那就還是找我之前說的來吧。”
“老太太?!”
“你們也別再多說,我活了這么久,是真話還是假話倒還聽得出來。我知你們心中怨憤難消,便是饒了你們這次,保不齊還有下次,且若是輕罰了你們我也沒法和家中其他人做交代,只愿你們當真能夠引以為戒,莫再有下一次了。”
“明日我會派人去請宗室族親一起來見證,你既不愿待在這個家,那邊分出去吧。”
喬燁詞猛的抬起頭,像是難以置信一般,嘴張了好幾次,才又確定道:“您......您是要與我分家?”
“可我不住在喬家,又能住哪去?”
“你想去哪就住在哪,該給你的我都會給你,不會克扣你的,仔細算算也該是筆不小的錢財,你拿著它,是買宅子還是買鋪子做個小生意都行,總歸我不再拘著你,是福是禍以后都是你自己扛了。”
后面這句話,他怕是一個字都沒聽到,那副神游天外的,兩眼冒金光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掉進了錢眼里。
而旁邊的鞏倩也是激動得不得了,微微彎下的背脊都在顫抖不停,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多么舍不得,其實田秀早就看到了她手掩著下面翹起的嘴唇,這會只怕是偷著樂呢。
雖然以后他們如何都和自己無關了,但還是道一句好自為之吧。
看著兩人一改來時火藥味十足,去時卻是親親密密,悄聲商量著自己的府邸該買哪里的最好,手牽手,頭對頭,活像一對偷了蜜的老鼠越走越遠。
田秀又瞥了一眼自己手邊的茶盞,拿起來將茶水潑在地上,對著下人吩咐道:“讓人小心清理干凈,再把房中的茶盞都換一遍,記著不要這種樣式的。”省得她一看到就想起今天,怕是以后喝茶都不能安心。
不過總算也是了解了她一樁心事。
而分家之后,喬燁詞夫婦立馬迫不及待的就搬出了喬家,連喬燁賦的挽留都不聽,然后直奔城東花巨資買了一處大豪宅并幾十個仆人,聽說此后他們出門的時候,身邊也要跟著十來個仆從,高頭大馬,八抬大轎,大擺排場,風頭十足,一時被所有人艷羨。
本來喬燁賦還想勸他們收斂一點,畢竟他們只知揮霍享受,卻從不曾想過去掙錢,所謂坐吃山空,就是這么一個道理。
但喬燁詞卻當他是嫉妒自己,加上這么長時間的壓迫,忽然自己當家做主,還被所有人吹捧,難免就有點飄飄然,所以立馬就擺起了兄長的款,不僅將喬燁賦好一通臭罵,連柳娘都被帶著數落的一文不值,徹底寒了心,兩家從此斷了往來,一個城東一個城西,互不打擾。
就這樣,日子又過了十年,而這時也終于到了田秀最擔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