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欺騙和善意的謊言沒有任何必要。
云疏從來都是如此認為。
她也相信溫渺是這么覺得的。
果然，溫渺聽了她的答案之后竟然笑了笑，語氣有些輕松的開口，“我就知道姐姐不會騙我。”
故作輕松的姿態并沒有維持多久。
在這句話落下，溫渺便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他接下來該做什么，該說什么，他的未來會是什么樣，他又該怎么辦？
便是一個幾十歲的成年人在驟然失去視力都會情緒奔潰激動，溫渺的表現已經足夠優秀。
但他到底才十五歲。
他也會怕。
“溫小渺。”清泠淡漠的聲音響起。
溫渺下意識揚起笑容應了一聲，“哎，姐姐？”
云疏坐在雪白干凈的病床上，白皙的手指從溫渺手里抽離，少年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去追逐。
但下一刻，那溫軟的手指輕輕觸碰上了他的眼睛，在他眼尾處緩緩點了點。
純黑的眼眸定定看著溫渺，淡漠的聲音好似冷泉：
“我要告訴你，你在我這里不是特殊群體，想讓我怎么細心專注去照顧你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把你當做一個需要優待的人去對待，你必須自己適應強大起來。”
溫渺認真的聽著云疏的話，眼睛看不見之后他發現自己的聽力好像更好了。
云疏這一番話是如此的冷酷無情，任何人聽來恐怕都會生出強烈的憤怒。
她怎么能這么冷漠，她怎么能這么對待救了她的人？！
但溫渺卻沒有絲毫激動的情緒，他甚至放松下了眉眼。
少年黑白分明干凈純澈的眼睛像是最純粹無暇的玉，里面有著放松有著笑意。
溫渺試著抓住了云疏的手指，揚起嘴角，干凈開朗的男孩雙手捧著那白皙細膩的手指在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才開口道：“謝謝姐姐。”
溫渺不后悔自己救了云疏。
便是知道他看不見之后他也沒有一點悔意，有的只是慶幸。
慶幸是自己，而不是姐姐。
他也不想讓姐姐因為他救了她便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對他呵護備至把他當做一個脆弱的瓷器來對待。
他最不想姐姐改變了對他的態度。
因為他知道，那樣的話，他就不是他，而姐姐也不是姐姐了。
甚至于，他們之間也會變。
溫渺不知道他們會變成怎么樣，但那種改變，一定不會是他喜歡的。
他一點都不想要姐姐帶著愧疚這種沒有絲毫必要的情緒面對他。
恰好，他們還是這么心有靈犀。
姐姐就是姐姐。
云疏看著唇瓣微揚的男生，純黑的眼眸也微微柔和了起來。
溫渺救了她，這是事實。
因為這一行為，他的眼睛看不見了這也是事實，沒有辦法改變。
以云疏的性格，不可能會因此而改變對溫渺的態度，懷著愧疚抱歉把溫渺當做需要她照顧的弱者去對待他。
這不是為他好，也不是報恩。
尤其是在明知溫渺性格的情況下，更沒有必要。
這是從三歲起就一起長大不需多言便能明白的獨特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