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蘇策把自己在菜市場的見聞說給毛爺聽,毛爺聽后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很是隨意的說道:“除非下網,要不然上哪搞那么多大鯽魚,那都是以賣魚為生的人才做的事情。”
“我記得村外的河里就有不少魚,咱們村的人怎么就不能抓一些上來賣錢?”蘇策不由反問。
毛爺呵呵一笑,“抓魚得要工具,少了小了都不行,而且也不是天天都能抓到那么多的,哪有打工穩當?再說了,咱們村距離縣城六七十里,運輸也是個麻煩。一旦魚死了,就不值錢了,誰愿意冒這種險?”
這就算冒險了?
蘇策很想停車跟毛爺理論一番,買漁網才要多少錢,再說了,現在都有氧氣泵,幾十里地的運輸根本不算個啥。
太陳腐了!
心里氣不過毛爺這種思想,蘇策像是賭氣一樣,又是說道:“河里面魚少保證不了收入,但咱們水庫魚多啊。你不是說張明全的小舅子打咱們水庫的注意嘛,為什么咱們就不能提前下手?”
毛爺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突然在蘇策肩膀上拍了拍,“到家之后你跟我一起去壩上看看就明白了。”
到家之后,蘇策把藥品交給杜月娥,沒等杜月娥問東問西就丟下摩托車出門。
毛爺手里拎著魚竿,連大門都沒開,看樣子就是在等蘇策。
兩人沿著主干道朝后山走去,依舊是昨天蘇策走過的石板路,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下壩水庫修建之前就是一個簸箕形狀的大山谷,三面環山除了下壩村這個地方能上去,其他地方山勢險峻,人跡難尋。
這條石板路是水庫建成之后才修建的,主要是讓守庫人員上下使用,幾十年來除了石板偶有損壞,再無增添過一磚一石。
大概十分鐘,蘇策微微有些氣喘的時候,兩人終于登上了大壩。
大壩就像一條灰白色的強壯手臂橫在水邊,將整個庫區的水截斷在山谷之內。大壩寬五米,內邊是巨大的石塊鋪成的斜坡,一直延伸入水。
站在大壩上一眼望去,波光粼粼的開闊水面給人一種天地接壤的感覺,不自覺的身心放松,腦子也隨之放空。
空氣的濕潤度明顯上升了不少,水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腥味,即便是站在大壩上都能聞見,可想而知書庫里有多少魚。
眼前是大壩機房,大壩中間是三道巨大的閘門,胳膊粗細的鋼索懸掛在機組上面,閘門外面的落差很大,俯視下去,一切顯得渺小許多。
觀察水庫這一會兒工夫,蘇策的氣息漸漸平緩下來,臉上多了一層愜意的笑容。
毛爺握著魚竿指著水面說道:“下壩水庫最大庫容9600萬立方,正兒八經的中型水庫,僅差一步就夠上大型水庫的級別了。”
“水庫前身你小時候應該聽你爺爺講過,除了咱們下壩村,其他地方要么是原始森林,要么就是懸崖峭壁,原本山里就有自然河流和小型湖泊,多次爆發自然災害,國家修建水利工程的時候才在這里建造了下壩水庫。”
“現在,除了咱們下壩村,別的地方根本進入不到庫區。”毛爺轉頭看向來時的方向,臉上帶著莫名的神色,“剛才來的路就是唯一一條可以登上大壩的路,這樣的石板路,正常人走上來都要費一大把勁兒,更何況運輸東西?”
蘇策張嘴語言,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神色有些低落。
“小策,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懂的多,腦子也比我們這些老家伙好使。但這并不代表我們這些人就沒想過讓村子富裕起來,相反,我們想過很多,也做過很多,可最后都失敗了。”
大壩上的風有些大,毛爺身上的衣服僅僅貼在他的身上,隱約可見衣服內的骨骼,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瘦弱。
盡管瘦弱,卻巋然不動。
“曾經有不少人打過水庫的主意,但最后都退縮了。”毛爺突然扭過頭,沖著蘇策笑道,“你要是也有想法的話,我建議你先考慮上下山這條路。路修不好,啥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