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鈴猶豫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失望,最終還是開口解釋道:“你爸跟蘇策他爸歲數差不多,以前家里情況都是一樣,誰也說不上誰。蘇策承包水庫后就不一樣了,要不是為了給你攢錢買房子,你爸能跟一個小輩打工么?他會手藝,去哪個工地掙不到錢?”
劉通眉頭一皺,他知道母親說的什么意思。
原本是相同的條件,誰也笑話不了誰。轉眼就成了給別人打工,男人都要面子,這也印證了父親剛才那句人窮志短面子不值錢。
“后來釣魚人越來越多,賣飯的收入也越來越高,你爸跟你大春叔就商量著不去壩上了。可那時候正是蘇策生意最忙的時候,直接撂挑子肯定會耽誤蘇策的生意,還少不了被人說閑話。”
胖鈴語氣平淡,聽不出真實情緒,就像是一個不合格的說書人一樣干巴講述之前發生的事情。可就是這樣,劉通的情緒反倒變得平靜起來,看著母親等待下文。
“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做飯的生意越來越好,蘇策招來的工人也越來越多,可就是這樣你爸和大春他們也沒有主動找蘇策說不干。”胖鈴擠出一抹笑容,自顧自的點頭,“小策腦瓜子好使,主動說出這件事,給了他們臺階下。”
“你以為你爸是想專心賣飯掙錢?”
“不是嗎?”劉通反問一句。
胖鈴搖頭,“自己能賺錢,誰會給別人打工?人活一口氣,誰愿意靠別人給飯吃?賣飯雖然是小策帶動起來的,最起碼是咱們自己付出勞動換來的,說出去也不能被人小看。”
面子好看?
劉通無聲撇嘴。
“村里就咱們幾家,就算心里想的不一樣,最基本的關系還得保持,之前你毛爺在家時都聽你毛爺的,現在你毛爺去了城里,小策是村長,全靠他維持關系呢。”
“不就兩年么……”劉通輕哼一聲。
“兩年也是村長,這是規矩。”
胖鈴噔了劉通一眼,繼續說道:“以前路沒修好,讓你狗子叔幫忙送飯給他出工錢,這是應該的。現在路修好了,只要買輛三輪車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么你大春叔沒有買?他之前還嫌給狗子出工錢浪費呢。”
“蘇策承包水庫的錢是大伙兒借給他的,他承包水庫后給大伙帶來了賺錢的路子,可要是沒有咱們賣飯,那些釣魚人怎么辦?”
“要論關系,漢生家跟蘇策家關系最好。要論借錢的數量,漢生也是借給蘇策錢最多的,蘇策不知道賣飯賺錢?為什么沒讓漢生家里參與進來?”
劉通皺著眉頭不說話了。
胖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是笑了一聲,“這里面到底是誰幫誰,誰也說不清楚。干脆就心照不宣的別說,各忙各的,各賺各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讓全村人都賺錢就行了。”
“那我爸跟大春叔為什么打腌魚的主意?你們為什么不反對我的想法?”母親的一番話讓劉通想明白很多事情,也順勢問出最后的疑惑。
“那不是現在賣飯的收入沒有之前高了么?前些天有人給田浩說了一門親事,建新房的事情又在眼前,不多賺錢怎么能行?”
胖鈴無奈嘆氣,“馬上到年關了,說親的時間可不能錯過,你爸不也是替你著想么。他跟大春能耍奸猾,你跟田浩能撕下臉皮去找蘇策嗎?”
“再說了,他倆好歹是小策的叔伯輩,小策總不好意思拒絕他們,小策賺大錢,咱們跟著喝口湯還是能行的。”
“至于你說的主意,之前小策就提醒過要多搞一些菜式,可我跟你桂香嬸只會做家常飯,想改也改不出來。你說做快餐,那就試試唄,真要不行再改回來也一樣。”
劉通半信半疑,“我爸不怕跟田大春家搶生意撕破臉?蘇策走之前就是這個意思,要不我爸也不能跟我急。”
胖鈴撇了撇嘴,起身走向廚房,“你今天這樣做,明天田大春就會跟著做。要么兩家都別賺錢,要么就一起賺錢,最壞的結果就是吵一架,或者打一架,最后還得請你毛爺出來說話,肯定是一家一半維持原樣。打架這種事情,年輕時又沒少干……”
劉通愕然看著母親的背影,合著自己的主意就是鬧著玩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