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然顧不得身上的傷痕忙著叩頭，那荊條深深陷入脊背也只得硬忍著：“末將知罪。”
瞧著他身處變局卻神色鎮靜，落錦凰不免又高看了幾分，這世上有幾人能臨危不亂呢？
——這人到底是篤定自己不會殺他還是另有緣由？
“本殿并不是一個苛刻的人。”
“末將知曉。”
“你這次的行事令本殿甚是不愉。”
落錦凰笑語而言，可那一張冷著的俏臉卻讓周圍的人知曉她內心堵著一團火焰。顧昭然是一個心思玲瓏的人，否則也不會被落錦凰那般倚重，明白這一次若是不讓她滿意怕死很難過關。
“末將私下訓練三千營衛原本是想突襲，沒能提前告知殿下是末將的不是。”
“三千人啊！若是謀逆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落錦凰這話說得極為露骨，就連一側的李兆和都是一愣，顯然沒有想到向來穩重的她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至于顧昭然更是瞇起了眼眸，誠惶誠恐地叩首而語：“給末將天大的膽子，末將也不敢有這樣的心思。末將對天發誓，絕對不會有任何的逆反之念。”
“本殿曾經遠遠見過一面，顧大人不愧是軍中驍將，訓練出來的將士們著實不一般。”
“本殿到時好生羨慕。”
落錦凰后面那話不由得便加重了一些，這般暗示顧昭然若是再聽不懂怕就是一個傻子了。
“殿下無須羨慕，那些人本就是皇家軍餉所養，該歸皇家所有。”
這話回答的斬釘截鐵，落錦凰眼風微露曉光，最后更是戲謔道：“本殿若是這般行事，你會不會覺得本殿是強人所難呢？”
“末將絕無這樣的心思。”
“顧將軍能以最小的成本養出最優秀的兵，這般能耐本殿還是極為看重的。”
“末將愿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本殿不喜歡不聽話的屬下。”
“末將知曉。”
顧昭然言辭間沒有任何的不愉，當然這個時候他也不敢表現出來。只是一個勁匍匐在地上，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那臉上的神色也無法瞧個分明。
“顧將軍，你的承諾本殿已經不敢全然相信。”她笑了笑，直接抽出護衛的劍插在顧昭然的肩頭，瞧著汩汩而出的血淡淡地道，“本殿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一個時辰后你沒有血流而死，本殿便饒過你。”
她說罷也不再管顧昭然，而是看向了李兆和：“將那三千守衛融入各個關卡，他們都是精銳可莫要虧待了去。”
落錦凰這安排可謂相當的大氣，李兆和自然是滿臉歡喜地接受，沒有想到不費一兵一將居然有如此大的收獲，要知道各個關隘正是短兵缺將的時候。
當然，她那敲打的言語他也沒有遺漏，自己行事若是有失公允，或者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中，怕是這下場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多瞥了顧昭然一樣，瞧著那不停往外涌的血跡心中暗暗嘆息了一聲，這顧昭然倒是一員虎將，就是不知道此次能不能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