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討吉利的奶娘把小公主收拾干凈了帶了出來,剛出生的孩子紅彤彤皺巴巴的,可偏偏能給他們夸出個花兒來。
承德帝與隆裕太后看見孩子十分健康,到底是欣慰極了,張口要重賞。
“去,傳朕諭旨,免稅一年!”
隆裕太后卻按住他的手,“你這是做什么,孩子還小,你這樣兒她受不住的。”
承德帝卻不管這些,喜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母后別急,朕這是在給阿瑤積福呢,我想好了封號,就叫齊光,大名就煩請母后了。”
攸寧的大名也是她取的,“君子攸寧”,一如她那個早逝的夭子。倒也難怪皇帝如此激動,只是攸寧那孩子也并無封號,阿瑤這孩子剛一出生就是無上榮寵,也不知攸寧是否會多想。
這就是女人的天性,她們同情弱者,感性占了上風,可那孩子本來就是個好孩子,更遑論成日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行差踏錯,連找自己母親撒個嬌都要掂量。可這話怎么能說出來呢?
這皇家就滿是糊涂事,隆裕太后從先皇是太子的時候就在府里穩坐了太子妃的位置,縱是雙生子生下來后遭了暗算,以后都不得有孕,可也是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走到了如今。
她太清楚了,如今需要的不是一個心軟的太后,而是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老太太。
這幾年她一直待在大覺寺,雖說避開了許多事端,但說到底,對攸寧這孩子,虧欠良多。縱然皇帝與皇后接受不了攸寧,但這可是她的親孫子,也是...
皇帝去陪皇后了,小公主也被奶娘照顧得很好,隆裕太后躊躇了一下,還是去了平延宮,這里比起永安宮冷清了不知多少倍,連守門的宮使都昏昏欲睡,唯有正殿還點著不甚通明的燭火。
桂嬤嬤走過去,將那奴才呵斥清醒,這一路來太后沒有擺儀仗,就乘著一頂軟轎,此時看到這般情形,對比永安宮人人討賞的歡境,到底是悲從心頭來。
“哀家問你,哀家來之前可有報喜之人。”
那宮使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一看就是不中用的酒囊飯袋,原想著縱然皇帝請慢一些,這些宮人看著這唯一的皇子也不會怎么慢待,如今看來是自己想好了,果然年紀越大,越心軟,看別人竟然都當是自己一樣。
“未...未曾有過。”
隆裕太后揮揮手,“明兒個把大皇子這邊的人篩一遍。”
“是。”
那宮使已被人利索地堵住嘴吧拖了下去,太后身邊的劉公公抬手點了兩個機靈小子,那兩個小子自是知道什么意思,自個兒就站到了平延宮門口。
隆裕太后沒讓人聲張,自個兒走到了正殿,剛推開門就看到小蘿卜頭一臉期待地轉了過來,雙手合十還沒放下,手里夾著的是自己送他的平安符。
她到了這個年紀,已經是知天命了,如今看著稚兒如此,竟是連淚水都涌上來了,這可憐的孩子,等元宵過后,她便又要走了,不知還能看到什么時候。
“皇祖母,你來了。”攸寧扒拉著跳下凳子,小短胳膊短腿兒的跑了過來,“可是生了?是皇弟還是皇妹?皇祖母可是太高興了?您眼睛都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