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角小院中。
被符錦枝派人請來的靖安侯符溫，此時面對著一臉蒼白的庶女，眉頭緊緊皺起，“聽王大夫說，你存了死志？”
剛聽到這個消息，符溫腦中只有兩個字，荒唐！
可了解王大夫的符溫他清楚，知道王大夫沒有必要撒謊。
但即使如此，符溫對于這個消息真假，還是心中半信半疑。
尤其在嫡妻號稱將已故陳姨娘的東西送還后，對方就醒來后，這疑更加嚴重。
于是在得知庶女想見他時，符溫幾乎沒有遲疑就應下了。
此時親見了庶女，符溫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不少。
因為他在對方眼中，真的發現了死志。
那是隨時會舍棄一切，包括生命的麻木，仿佛就是現在死去，也只是輕飄飄的一件事。
符溫如果在末世待過或許會明白，與其說符錦枝對生命麻木，不如說是她對生命的漠視。
看過看多，也殺過太多人的她，早已對生命提不起敬畏之心。
“我以為父親應該已經明白了。”符錦枝直視著眼前可以說陌生的父親，平靜的回答。
這一刻，符溫突然有一種感覺，庶女眼中死亡的信息，不止包括自己的生命。
想到大兒子被庶女砸傷，符溫一時間想不起來以往的二女兒，是何種面容。
仿佛對方留給他的，永遠是一個黑色的發頂。
符溫開口問道：“你想要陳姨娘留下的東西？”
“是。”符錦枝神情變的幽深，“姨娘曾經說過，那些東西都留給我，給我長大做嫁妝。”
那是執念，是原主這么多年來，一直留在身體里，散不去的執念。
聽見這話，符溫有一瞬間的恍惚。
陳姨娘，那是一位靈動溫柔的女子，眼前的女兒并不像她……
“你母親送來的東西，你不滿意？”符溫出聲問道。
符錦枝沒有遲疑，“是。那些東西，父親可以親自去看。我當年雖年紀小，但也不是可以隨意糊弄。”
“不用看了。”符溫聲音變冷。
多年夫妻，符溫對于嫡妻還是了解的。就院子里的箱子，他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定然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東西愛看不看，符錦枝并不在意。
甚至箱子從抬進院子后，符錦枝也并沒有看過。
她只是和眼前這個父親一樣，對于多年相處的嫡母性子很清楚。
已故陳姨娘的那些東西，嫡母肯定早已經當做了嫡姐的東西。
姨娘留給親生女兒的嫁妝，變成嫡母留給她親生女兒的嫁妝多可笑。
可就是這種可笑，在他人看來卻是正常的。
只因在他們看來，姨娘生的庶女不配！
不過符錦枝會叫人知道，配不配從來不是他們說了算！
至于現在，符錦枝低斂眼簾，她問道：“父親，我想知道一個問題。”
“什么？”符溫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提問，他有些意外的出聲。
符錦枝沒看對方，只繼續道：“為什么會選擇我？就算二皇子看上了大姐，可為什么代嫁金家的人，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