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無奈,只好微微搖頭,暗示自己幫不上忙了。
“蘇幕,你這上面所寫的惡婦,可是前陣子不養公婆的那個齊氏?”
“回姑姑,正是。”
蘇錦繡看了清川的文章,只覺得這孩子未免有些嫌惡如仇了。
關鍵是,這種惡,未必就是他以為的惡。
“這樁案子,可以說是咱們都知道。清川,你說說看這個齊氏當真是十惡不赦嗎?”
清川沉默了一下,快速地回想著齊氏的案子。
齊氏原是鄉下農戶,與其夫君成親十載,育有兩兒一女,也算是家庭美滿。
只是這齊氏的婆婆在五年前改嫁,過的日子也算不錯,可不想半年前那家的男人死了,對方容不下她,便將她趕回來了。
婆婆無奈,只得來投奔自己與前夫的兒子。
可是齊氏卻不愿贍養,并且還拿出了當初婆婆所簽的斷親書。
斷親書是真的,可是婆婆和夫君的血緣關系也是真的,所以這件案子被鬧上了府衙,還被傳地沸沸揚揚。
畢竟,大興朝還是很注重孝道的。
而齊氏的做法,顯然已經不能稱之為孝了。
若只是如此,那案子自然也好判了。
可關鍵是,這里頭還有很多的隱秘之事。
比如說,婆婆曾經試圖掐死齊氏生下來的女兒。
再比如說,齊氏生完頭一胎的第二天,就被婆婆要求下地洗衣服,而且還是用冷水。
再比如說,齊氏嫁過來后沒幾天,她的嫁妝就被這位婆母光明正大的據為己有,最后,竟然當做了小姑子的陪嫁給帶走了。
……
“孩兒以為,齊氏不孝定然是要被定罪的,只是其婆母也是一個立身不正之人,若非她多年來一直虐待齊氏,也不至于會有此下場。”
蘇錦繡默了默,又轉頭看向蘇幕,“你呢?”
“孩兒覺得清川兄長說地沒錯,齊氏有錯,其婆母也同樣有錯。若是兩相對比,還是齊氏的過錯更多一些,因為子不言父過,身為晩輩,不敬長輩本身就不對,而在長輩年老時卻不愿奉養,這就更不對了。”
蘇錦繡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你們都是好孩子,你們還小,所以一心向善,看事情也更單純。若你們只是普通的孩子,接下來的話,我定然不會現在說。”
言外之意,你們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所以下面的話,你們要認真地聽清楚了。
“何為善?何為惡?齊氏與其婆母的關系鬧到這一步,只怨老婦還是只怨齊氏?誠如你們二人所說,她們婆媳都有錯!可是這錯最大的人,卻不是她們。”
兩個孩子瞪大了眼珠子,顯然沒明白過來。
“在這件事中,錯的最離譜的便是齊氏的夫君大牛。他身為齊氏的丈夫,卻不能護住自己的妻女,她不配為人夫為人父!身為兒子,她在母親年老無依之時卻又做不了家里的主,拿不出氣魄來供養她,這是他不孝。所以,為什么所有人討論對錯時,都只是針對齊氏和那老婦,卻完全忽視了大牛呢?”
屋子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來福則是輕叩了叩自己的太陽穴,覺得自己好像是沒帶腦子,怎么把大牛給忘了呢?
在幾人滿是驚詫又是期待的眼神里,蘇錦繡緩聲道:“因為大牛是男子,受男尊女卑的影響,人們會下意識里覺得這種事情都是女人的錯,怎么會怨大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