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葉冥暄在幫助凡人打理殘局時也得到了凡人的誠心感激,有人還遞給我們水喝,也有人遞給我們毛巾擦汗。雖是經過夜里狂風襲擊,可大家一起相互幫忙而嬉笑打鬧卻也沒有剛開市那時的愁容。
平時在紫竹林過得太安靜,太寂寞,到了人族也未與這些人過多攀談接觸,經過今日一接觸后我更是愛上了人族。他們有情緒,也有情感,這樣的日子很是有趣,不會那樣的無聊。
我看著他們一邊擦著熱汗,一邊忙著收拾周邊,雖然也會抱怨幾句,卻又會相互打趣。這一刻,我再也不想回到紫竹林。好像,好像自己曾經也擁有過這樣的場景,可為何又偏偏想不起絲毫來?
我捂著心口,那里隱隱作痛。
葉冥暄似乎發現我的異樣,慌忙走來問我,我看著相互擦著汗水,又相互遞著水,又相互推攮打趣的人,他們相互稱作夫婦,兄弟,姊妹,父母子女,好像眼前這一切我也曾經擁有。
我捂著心口,輕聲悠悠說道:“葉冥暄,我有家人么?我也想有父母。”
葉冥暄未說話,我深吸一口氣,還是凡人好,他們多熱鬧啊。不像我們修行的靈物,左右都是自己一人。既無親人,也無家屬,當真是了無牽念,可終究活得孤獨。
“你是天生地長的。”
葉冥暄聲音很輕,似乎風一吹就會散。我很似不甘心的抬頭看著他:“天生地長也該有父母的,不然怎么形成?”
聽我這樣辯解,葉冥暄神色黯淡再未說話。我直直地看著他,其實我心里很難受,以為他會說些好聽的話來騙騙此刻想要幻想會有家人的我,結果他什么話也沒有,只是低頭帶著心疼的神情看我。
好吧,是自己太異想天開了,本就無父無母,如何幻想也有一樣的結果,到頭來還是自己騙自己。這或許便是靈物與人類的差別,他們擁有短暫的生命卻能擁有至真至誠的親情,我們擁有無限的生命卻注定只能形單影只。我拿著葉冥暄的手笑了笑,葉冥暄有些發怔,我撿起地上的油紙傘遞給葉冥暄道:“葉冥暄,你來掛。”
葉冥暄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點點頭接過油紙傘后幫忙掛在了鐵鉤上。賣燈籠與賣油紙傘的是鄰居,我們幫了油紙傘鋪又幫燈籠鋪。那店主說,燈籠得是都掛起來,店主的女兒幫他穩著木凳。我本也是幫葉冥暄穩著木凳,雖說我們無法用法術,但用些體力武力的自然并無所礙。我將燈籠一個個扔給葉冥暄,葉冥暄似乎飛檐走壁的跳舞般接過我扔去的燈籠,再一一幫店主掛好了燈籠。引得大家連連拍手叫好,還一個勁的說這么多人還不如葉冥暄一個人。
最后一步,便是倒在一地的門板物架,我去抬時雖不至于累到我個修仙的靈物,但葉冥暄見后趕緊過來幫忙。幾乎快到晌午,市集總算恢復如常,大家相互抱拳致謝。那樣的氣氛讓人看著心中洋溢幸福,原來這些容易滋生戾氣的凡人也這般容易滿足。
這與我在書中所看到的內容又大不相同,我對凡人的認知又多了些新的看法。
坐在桌邊,店主放來洗手的盆。我看著葉冥暄的臉忍不住笑出聲,葉冥暄偏頭不解,我奪過他手中的方巾為他擦拭了臉上的污漬。
這一刻我又想到了那夢中的場景,便傻笑一聲,引得葉冥暄又是一陣好奇。我坐在桌上捧著臉對他道:“葉冥暄,我那日做了個夢,夢里有你。”
葉冥暄雙眉一挑,眼神帶著光芒看我,他剛動了動嘴卻見店主端了茶點走來,只說忙了幾個時辰也定然又渴又餓。葉冥暄雖說是與人方便,可我卻已將手伸向了茶點。
攀談間,店家與其家人各種感激,旁邊賣油紙傘的也送我們了傘,一旁的包子鋪老板還送來了包子。此刻大家都坐在一起閑聊,直將葉冥暄夸得神乎所以。說他風度翩翩又是一表人才,還有如此的好身手,當真好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