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鏡水說完，也不管君月澄和瀾音什么反應，一頭扎進海水里，往深處游去。
君月澄下意識想去追，然而他很快意識到，蕭鏡水有意避開他們。
君月澄抿唇，對瀾音吩咐：“叫它們都離開吧，然后找新的海獸。”
說罷，君月澄躍出水面，重新回到了飛舟上。
瀾音：“……”
她該怎么告訴這個大妖，逆戟鯨這種生物，在海里唯我獨尊慣了，一向是請神容易送神難的。
瀾音看著幾頭圍著她“嚶嚶嚶”地問美人去哪兒了的逆戟鯨，欲哭無淚。
蕭鏡水在深水中找了一片昏暗的水域，確定沒有別的什么生靈后，進了虛府。
虛府還是舊時模樣，蒙蒙霧氣籠著萬頃碧波，水中是一個小小的島嶼，島嶼上，是一株巨大的藍楹樹。
約莫是許久不見主人來的緣故，蕭鏡水一進來，藍紫的花朵就落了一片，圍著蕭鏡水打旋兒，過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似的落入水中。
蕭鏡水也無需上岸，直接在水中盤膝靜坐，一般讓靈力充沛的水滋養法身，一邊內視。
果不其然，原本澄澈清明的道心上多了細小的裂痕。
太上忘情道道基有損，以至道心有損，她早該知道的。
可惜她道心上的裂痕太過細小，她的心境轉變也太過微小，以至于她沒能第一時間察覺。
——畢竟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性格，絕不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么光風霽月。
蕭鏡水嘴角扯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
沒成想，自知之明這種事有時候竟也能坑到自己。
道心有損，可是比道基有損還要嚴重的事。
畢竟道基壞了就壞了，大不了廢了一道再修一道。
但是道心不一樣，道心是一切修煉的前提。
若道心壞了，修煉之路可能就止步于此了。若是再嚴重些，心魔橫生爆體而亡也不是不可能。
蕭鏡水嘆了口氣，撤回神識，安慰自己道：
雖然道心有損，但是好在發現得早。
現在蕭鏡水由衷感謝君月澄。
若不是他發現了異樣，等她自己發現，都不知到猴年馬月了。
蕭鏡水也有那么一剎那地好奇，為何她自己都沒法像的事情君月澄卻發現了。
不過蕭鏡水很快就自己找理由說服了自己。
旁觀者清嘛。
不過不管怎么說，等她將這一堆事處理好了，可得好好感謝君月澄一番。
*
待蕭鏡水再回到海面上時，瀾音已經好不容易將那五個祖宗給全走了，并找了一個適合做引路者的海獸。
君月澄高高站在飛舟上，見蕭鏡水露面，才收了飛舟，又跳下來。
蕭鏡水看了眼新的引路者，見只是一條石斑魚，便不感興趣地移開了視線。
“蕭公子，我們現在走了嗎？”
瀾音問蕭鏡水。
蕭鏡水點頭：“自然可以。”
蕭鏡水語氣頗為輕快。
君月澄看了蕭鏡水一眼，沒說話。
他一直有觀察蕭鏡水，自然第一時間發現了蕭鏡水的變化。
跑到海里一趟又跑回來后的蕭鏡水似乎比以往更真實鮮活了些，少了過去那種總是游離事外的淡漠涼薄。
然而她眼底卻氤氳著某種風暴，帶著擇人而噬的狠意。
君月澄不知道蕭鏡水發生了什么，但是憑直覺，他覺得蕭鏡水在不久的將來會做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事來。
而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極有可能，是向某些禁忌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