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云現在心存僥幸，希望這是蕭鏡水誆他所說的。
蕭鏡水睨了他一眼：“其他事倒也罷了，這事我可沒騙你。”
而且她這話本就沒有說得十分滿。
扶云知曉她的性格，判斷時輕易不說十分話，她那樣說，已經算是相當肯定了。
扶云臉色沉了又沉。
“你是如何知曉的？”
扶云想了很多，最懷疑的猜想是有人暗中向蕭鏡水透露了這件事，想挑撥他們玄衍宗內部的關系。
蕭鏡水將之前得的有關巫族的零零碎碎的消息串了串，仔細理給扶云。
扶云心越聽越沉。
這個答案比幽暗暗中刻意挑撥還要糟糕。
將事情解釋了一通，蕭鏡水嘆了口氣：“這事我也不知如何告訴掌門師侄。若是太平時候，我倒是能將這件事永遠爛在肚子里，只是如今風雨欲來，我不得不得與師尊通個氣。”
扶云沉默半晌，道：“先瞞著吧。”
這事也就蕭鏡水聽了能沒事人似的，余渺心思淺，若是流露出什么，落入暗中的眼睛里，怕是要遭。
蕭鏡水點頭：“也好。不過，我覺得此事師尊還是早些拿個主意比較好，免得晚了想做什么也來不及。”
“我會仔細想想的。”扶云自無不應。
“師尊如何處理，我應當不會干涉什么，只是有句話想問師尊，您對掌門師侄本人，怎么看？”正事說完，蕭鏡水到底是開口問了一下私事。
私心里，蕭鏡水不希望余渺就這么被放棄。
她看得出余渺的為人，自然不想這么一個人就因為一個勞什子出身被一竿子打死。
扶云眼底的光明明滅滅，半晌，才道：“余渺是個好孩子。”
雖然余渺的身世極有可能說明他被前掌門撿到不是意外，甚至前掌門的死都不是意外。
但是余渺于占卜推演一道上天賦極佳，很多時候都是扶云在教導他。
比起蕭鏡水，余渺才更像是扶云的徒弟。
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扶云自然知道他是怎樣的。
如今扶云再怎么對巫族心懷芥蒂，心中對余渺的感情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消的。
扶云嘆息：“真是造化弄人啊。”
“誰說不是呢？”蕭鏡水垂眸，“真希望有一天，改了這造化才好。”
扶云也沒有出口反駁。
占卜師窺天命，本身可不是為了順應天命，而是為了逆天改命。
蕭鏡水這離經叛道的話在扶云聽來，并無什么不妥。
“我年輕時也這么想，只是……這哪兒有那么容易啊。”
扶云年輕時也是十分的心高氣傲，肆意張揚，覺得天下沒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
后來……后來先是教他重新做人。
扶云表面上沒年輕時那么桀驁不馴了，但內心深處還是帶著幾分叛逆的。
蕭鏡水輕哼一聲：“逆天改命的事，若是輕輕松松就能做到，眾生也不必在這凡塵之中苦苦掙扎了。”
扶云盯著蕭鏡水看了半晌，道：“你倒是有我年輕時的風采。”
他一直覺得蕭鏡水不像他的徒弟，如今一看，二人的性格還是有幾分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