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四人轉身走了兩步,白衣女子忽然發聲。
“怎么了?”其厭回看過來。
“沒什么,快走吧。”話落,她首先轉身前行。
“他好著呢,不必擔心。”其厭的聲音從后面傳來,“整日待在那一片方寸之地,不是打坐就是靜思,能有什么事?”
……
“若是招命館有我們要找的解藥,要如何取得?”四人從那間小破屋里出來,陵游問道。
此時抬頭望去,夜色基本退盡,換做暗青混合著魚肚白,只余天邊存著星星點點的暗淡光芒。這一進一出,居然已經是翌日破曉。
“這要看那怪老頭開出什么樣的要求。”其厭回答道:“他脾氣詭異、怪癖一身,基本上每次討要的東西都不一樣。唯一的相同之處是,絕對不是能輕易舍棄的東西。”
“所以啊,咱們最好做好被他敲詐的準備。”
“阿姐,你看。”緣何微微驚呼,指向地面。確切來說,是眾人的鞋子,“這不是泥水!”
原來是因為賭坊光線昏暗,他們才誤以為未入內城之前腳下踩的是泥濘。此時接著熹微晨光才看清粘在他們鞋上的污泥居然泛著渾濁的紅色,緣何的鞋履和衣裳同為白色,所以格外明顯。
“若是忍不了,就先換一身裝束吧。”芫蕪道。
“算了。”緣何在地上搓了搓,“趕路要緊。”
“小恩公,”他這一反應引得其厭注目,“下去一遭,長大了不少呀。”
“從那里出去嗎?”芫蕪指著前方的墻,略有些著急。
“是,是。”其厭不敢再耽擱,連忙走到前面引路,“招命館離得也不遠,咱們走著過去也就差不多兩刻鐘的腳程。”
雖然提前解釋過,其厭還是沒能如愿地用腳走過去。被迫上劍,矮身坐下,雙眼緊閉,抓住緣何的衣裳……一系列動作在他極度驚慌之下做得行云流水。
“這棟樓就是招命館了。”其厭從劍身上跳下,指著前方一座高聳入云的建筑說道:“你看這方圓十里之內,就這么一座房子,其余都是荒地。怪老頭的性格就和這座樓一樣,極為不合群。”
招命館高聳入云,一眼望去險些看不見頂端。它的樓體固然很高,但是其下用青石壘成的小山一樣的底座,也絕對為這個“高”字做出了不可或缺的貢獻。
“這次是一定要一階一階走上去的,御劍或是直接飛上去的想法最好別生。”看見芫蕪抬頭打量的動作,其厭立即聲明,“這是里面的怪老頭定的規矩,所有前來求醫問藥的,都必須步行上去。”
芫蕪掃了他一眼。
“芫蕪美人你別這么看著我,這是怪老頭定的規矩,誰都不能違背。”其厭道:“否則修為低的他會直接打出去,修為高的就算賴在里面……哎,芫蕪美人你等等我。”
其實芫蕪只是簡單地辨別一下他是不是在扯謊,不遵守規矩這件事,是其厭想多了。
“芫蕪美人能屈能伸,這才是大智慧。”略微一放松,其厭便原形畢露,閑話拍馬一個不漏。
芫蕪瞥了一眼,卻沒有心思同他掰扯了。
“你怎么樣?”她看向陵游,“傷口疼不疼?”
“沒事。”陵游微微側轉臉部,讓傷處避開她的視線。
芫蕪站在他的右側,見狀也不勉強。低頭把上邪換到右手,騰出來的左手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十指交握。
其厭看得眼角跳了跳,轉頭目視前方,決定再不亂看。這是剛才那個一劍削掉別人半邊臉還能面不改色地說著“禮尚往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