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柿子樹投下的陰涼被新房子占據了,這個季節陽光和暖,正是曬太陽的時候,顧如槿便在院子里擺了矮榻,上面鋪了棉毯,顧璟弘和顧元娘家的桃花、顧惠娘家的知學三個不會走路的在棉毯上玩耍,由奶娘在一旁看護著。矮榻是顧老三怕孩子們坐地上沾上濕氣特意用剩余的木材做的,只有三寸多高也不怕孩子們摔下來。而幾個會走路的孩子都被顧盼娘帶出去了。
顧如槿和翠屏搬了板凳在院子里給兩個孩子做著衣服,小孩子長得快去年的衣服都小了,顧如槿本想裁了給孩子們做成玩偶,顧元娘看到了便撿了幾件杏花能穿的拿了去,衣服都是她沒見過的好料子,即使是男孩的衣服她也愿意讓閨女穿,大姐拿了自然也不能落下二姐家的,顧惠娘便也拿了幾件,剩下的也被李氏收了起來不讓她浪費好料子。
“那牛家老太太可真是胡攪蠻纏。”翠屏試探的語氣說著,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現主子滿不滿意。
“這鄉下地方的老太太就是愛占些便宜,沒有太大的惡意。”顧如槿做著手里的繡活兒,并不抬頭。
“夫人這是繡的什么?”聽顧如槿語氣中并沒有異樣,翠屏舒了口氣,這里的日子雖然清苦,可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命運,她還是很喜歡的,以前在知州府,經常有丫鬟犯了錯被發賣或是被打死的,還有些小姐妹被主子爺看上收了通房的,那可是連妾都不如。
“你看看是什么。”顧如槿將自己繡了一半的料子展開讓翠屏看。
只見大紅色的細棉布上一只貓咪只繡了頭部,雪白毛發,寶藍色的眼睛,毛茸茸的甚是可愛。
“夫人這針法倒是第一次見,繡出來的貓跟真的一樣。”
“這是以前的一個姐妹教的。”顧如槿知道自己在李氏看來精巧的繡工,在翠屏這樣的繡工高手看來只是一般,勝在繡法新奇,構圖靈巧,顧如槿小時候學過素面,描出來的花樣子更逼真。
這是給徐靖鈺做的棉披風,下雪了可以穿著出去玩,屋里緩和可以隨時脫下。
翠屏也知道這種手藝一般不會教給外人,便不再細問。
桃花玩了一會兒看不到娘便開始哭鬧,幸好奶娘奶水充足每日也喂她吃幾口,哭著吃著慢慢地睡去了。
顧元娘是在午飯后回來的,眼眶紅腫,進了院門看到李氏又趴在李氏懷里哭了起來。
“娘!你說我為啥就是生不出兒子?”想著剛才婆婆當著村人的面罵自己是不下蛋的母雞,顧元娘便想一頭撞死,“我每天晚上出去摸蛤蚧,吃的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怎么就是不行呢?”
“娘!”看著自己娘哭的傷心,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的梨花杏花也跟著哭了起來。
“元娘,命里有時終須有,你魔怔了!”李氏跟著一起流淚,自從生了杏花以后,大閨女吃了多少苦,到處打聽偏方,可若是命里就沒有如何能強求。
“大姐!你別哭了!你看孩子們也哭了!”顧惠娘咬著嘴唇不知道怎么勸解,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既恨顧元娘自己不硬氣,又心疼她有苦說不出。
“娘,帶著大姐進屋,翠屏去舀點水給大姨奶奶洗臉,二姐給大姐下碗面,想必大姐還餓著肚子呢!”顧如槿將撇著嘴的鈺哥兒弘哥兒攬進懷里對眾人吩咐道。
李氏拉了顧元娘進屋,翠屏舀了水倒了茶又上了一盤自己做的點心,顧如槿將幾個孩子領進廂房讓顧盼娘陪著一起玩,顧家的娘兒幾個坐在了堂屋說話。
顧元娘止住了哭聲,拿面巾擦了臉,對李氏笑了笑道,“娘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我還有三個孩子要照顧,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兒她們就沒人管了。”
“你能這樣想就對了,無論到什么時候爹娘都不會不管你們的。”李氏拉著顧元娘的手語重心長地說著。
“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顧惠娘活躍著氣氛。
“就你嘴甜!”李氏瞪了一眼顧惠娘笑罵道。
顧老三夫婦雖然沒有什么本事,卻極疼愛自己的孩子,不管是顧安郎兄弟倆還是顧元娘姐妹都不偏不倚,不像有的人家作踐自己親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