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時候走？”
“我第二批再走。剛好可以趁這段時間學學藏語，將來孩子生了，婆婆說了幫我帶，她也是個好人的，我結婚后經常幾天幾天不著家，老人也沒有一句怨言。大虎家人講道理，體諒人，本來，村里評我們為五好家庭呢，大虎壓著讓給了別的人家。”
小慧拍拍葛紅玲的手背：“能遇到這么好的老人，也是咱們小輩的福氣。”
“嗯吶，都說我是個有福氣的。”……
張大虎從懷里拿出一個信封給了葛紅玲，葛紅玲轉手遞給小慧：“這是你在咱大隊勞動三個多月的分紅，一百多個勞動日，每個勞動日五角錢，還有，秋糧你只領了玉米，還有紅薯、谷子、白菜蘿卜等都沒拿，我就都給折合成了錢，你看一下，一共九十六。”
“秋糧和蔬菜的錢，不是要從工分分紅里扣掉嗎？你怎么能折算給我。”村里人的收入，小慧還是多少知道一些。
“小慧，你要知道，豬場還有那么多種豬，要是折算成錢，今年大隊每個社員都能多分一二十塊的，他們今年拿不到，還有明年，可你已經走了，所以，留下的也該給你折算出來。”
“這不行，你違反規定了。”
“小慧！”大虎一臉鄭重，“你放心，這是大隊黨支部和革委會開會決定的，表決一致通過，有會議記錄在，沒人敢說我違反規定了。”
這邊，葛紅玲拉著小慧的手：“就算違反規定了，我們也應當承擔。小慧，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謝你，這兩個赴藏名額能給我們，是因為我們是地區的勞動模范，我們以前也沒少當模范，可是最高也就是公社里的，地區這個，就是因為養豬場。”
“沒有你倆，養豬場也辦不起來，我下鄉以來，碰了不少釘子，被不少的人害，碰上的好人不多，你倆就是其中之一，是你們庇護了我。”
張大虎有些赧然地撓撓頭：“其實，你剛到張營的時候，我還對你有看法，公社里有人說你壞話呢。”
“錢遜仁嗎？”
“是啊，錢遜仁要我給你安排最臟最累最苦的活兒，我就給你安排到養豬場了，沒想到，你卻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每每想到這個，我都慚愧的不行，你嫂子背地里沒少罵我。”張大虎說完，一副釋然的樣子，能看出，他被這股子內疚，折磨了好長時間。
葛紅玲的笑容也更加明朗：“小慧，我們回去了，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難，一定要給我們說。”
“好！”
“好什么，當時錢遜仁不要你，你也沒有告訴我們，其實，那段時間，我們一直在鬧著要你回去呢。”
“嫂子，大虎哥，當時要不是余鄉公社要我，我還真的會去找你們呢，我真的把你們當成哥哥嫂子呢。”
“這就好，小慧，大虎過了年就走，我還要停一年，你一定要記得來找我。”
“好，嫂子。”
小慧攙扶著葛紅玲，送他們出門。
大虎趕著個牛車，車上還鋪著厚厚的墊子，小慧檢查了一下，覺得比較安全了，這才露出笑容，攙扶著葛紅玲坐到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