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的便利性,白澤當然不介意厚著臉皮,拉著老爺子一起來“蹭車”。
白鴻云原本是不愿意麻煩別人,他覺得坐火車去蓉城也挺好。
但白澤一句話就打消了老爺子的顧慮。
“爸,你帶了那么多錢,坐火車多不安全?萬一被偷了怎么辦?”
九十年代初,社會上的治安可說不上多好。
雖然長江機械廠以及彰明縣的治安還不錯,但外界卻并非歌舞升平。
這年頭,就連火車上也不安全,車匪路霸并不是一句玩笑而已。甚至有膽子大的劫匪,在火車上封鎖車廂進行搶劫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的。
否則華夏也不會在九六年進行第二次嚴打,以穩定社會治安。
白鴻云身上帶著六千美元,確實有些不敢冒險。
略一猶豫,便聽從了兒子的勸說。
眾人與三位外國客人好一陣寒暄送別,讓白澤在旁翻譯的口干舌燥。知道宋淑雅宋老太太來到,白澤才長出了口氣,總算能夠輕松一些了。
雷大縣長與夏慶等人,也笑笑讓到了一旁自行攀談起來,騰出時間讓幾位老人話別。
羅伯特、費蘭克與納爾三個老頭,握住宋老太太的手就不肯松開了。
“宋,不若你與我們一起去美國吧?放心,所有的手續我們來辦,不用你費心。”羅伯特再次開口發出了邀請。
三個白人老頭自從與宋淑雅重逢,便已經數次發出了邀請,希望宋淑雅能夠重返美國,去走走看看。
只是宋老太太的年歲大了,不愿意再長途旅行奔波。
就連在長江機械廠廠醫院的工作,宋老太太今年年底也準備辭去,徹底退休。
她的老伴,多年前就已去世,幾個子女如今都在魔都工作,多次提出讓宋老太太去魔都頤養天年。
前兩年宋淑雅的身體還好,加上對彰明縣有感情,所以才婉拒了兒女們的建議,接受了長江機械廠的邀請,到廠醫院做了幾年的顧問工作。
對于羅伯特他們的盛情邀請,宋淑雅再次微笑搖頭:“羅伯特、費蘭克、納爾,我的年齡大了,實在沒有精力再出國了。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若是你們身體合適,我期待你們明年再來華夏,到時候我請你們在魔都品嘗美食。”
羅伯特很是遺憾的搖搖頭,又立即點頭:“放心吧,明年我一定再來華夏!當然,費蘭克與納爾他們這兩個老家伙就不好說了,你知道的,他們年齡太大了,太老了!”
三個白人老頭,年齡都差不多,但是羅伯特比費蘭克與納爾要年輕一兩歲。
而且因為長期在德州牧場生活,羅伯特的身體比起費蘭克與納爾來說,也好上不少。
羅伯特的話,立刻引來了弗蘭克與納爾的反擊。
“哦,**!該死的!我要和你決斗!”
“羅伯特,你這個該死的混蛋!就算你去見上帝了,我還能為你去抬棺材!”
白澤在旁看著三個老頭互相用言語攻擊,卻是替他們感到有些悲傷。
他理解,羅伯特他們的嬉笑怒罵,不過是為了沖淡離別的傷感而已。
五十年時間轉瞬即逝,四位老人從當年的風華正茂,變成了耄耋老人。
此次一別,明年還有見面的機會嗎?
曾經的人,過往的事,那些散落的記憶,又怎能驅散在時光的塵埃里?
文藝中年男也不禁有些感同身受,下意識輕哼起歌來:“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