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爺神態自若的將手收回,仿佛之前發生的事都不存在。
程昕卻直接道:“你摸我臉做什么?”
“咳咳……”秦舒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看你這身子骨,還是受寒了。”程昕連忙端起一旁還溫熱的水:“快,喝點水。”
白瓷碗遞到了小公爺的嘴邊,他卻撇過了臉。
溫水收勢不住,一下子倒了出去,順著他的下巴滑入了他的脖子。
“呀,小公爺,怎么這么不小心。”
程昕拿開碗,忙取了帕子給他擦拭。
“你,你故意的。”秦舒擋開她的手,撐著身子向后挪了挪。
“怎么會?”
程昕一臉認真:“小公爺不慎落水,我可是在這里守了一夜。你看,外面的天都要亮了。”
“我不慎落水?”
當他是傻的嗎?
程昕不好意思笑了笑。
“小公爺,這都是我不好。你想要這鐵盒子,我給你便是。那樣小公爺也不會落水了。”
隔著帕子她取來鐵盒子,遞到小公爺面前。
鐵盒子外圍都是泥巴,臟兮兮的。
秦舒蹙眉:“拿開。”
程昕手一松,鐵盒子就落到了他的枕邊。
“那什么,嚇我一跳。對了,里面的東西……”
蓋子被打開,里面是一些信箋,還有那枚銀簪子。
離得近了,秦舒能聞到鐵盒子泛著濃濃的鐵銹味,令人作嘔。
潮濕的泥巴順著枕頭滑落,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向后退了退。
程昕仿佛沒有看到小公爺眼里冒起來的火星子,繼續將信箋拿出來。
“這里面就是一些女兒家的心事。我來到京城,也沒什么朋友,有了心事也只能用這種方式訴說。小公爺若是想知道,我統統告訴你。”
說著就拿出一封信來念。
“一路疲憊,卻難掩心中期許。日思夜寐,終將得見至親。
入城門,未得見,心生不安。京城繁花似錦,遠非江南可比,自詡縱覽世面,卻不料乃是坐井之蛙。
入府門,未得見,心余涼意。歸家如賓如客,遠非江南可比,道是唇齒相依,卻不過只是多余之人……”
程昕讀完,也是心生酸楚。
原主來時,是滿心歡喜的。
秦舒垂眸沉默,語氣變得和緩:“是我疏忽了。”
“不。哥哥與我多年未見,定是不知如何與我相處。我能理解的。”
程昕瞪了半天的眼睛終于落下淚來:“我不求哥哥能待我有多好,我只求哥哥能給我一個容身之地。妹妹所求,不過是常伴至親身旁。望哥哥全了妹妹這份赤城于心的孺慕之情。”
“你留下真的只是為了這個家?”
“自然是。”程昕連連點頭:“哥哥,不瞞你說,我自落水之后,許多事都忘了。從前的人和事,大多都不記得了。哥哥以為的那人,是再也沒有了。”
秦舒微微斂起眉:“不記得了?”
“若不是丫鬟提醒,我恐怕連這鐵盒子在何處都不記得了。”程昕撩開頭發簾子,露出一側的傷口:“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一道還結著痂的傷口赫然在目。
秦舒輕輕用手觸碰了傷口:“你為何不早說?”
“只是不想哥哥擔心。”
“我那還有一瓶御賜的雪膚膏,明日讓清茶給你送去。放心,這疤定不會留下。”
程昕一臉感動:“多謝哥哥,那回江南的事?”
“你若是想留下,那便留下。”
“真的!”程昕驚喜萬分,拉過他的手一陣搖擺:“多謝小公爺!”
秦舒低頭看著那雙小手,柔軟無骨,觸手溫潤。
可,手背上還沾了泥巴。
秦舒快速的收回了手。
程昕哪里管他是何反應,當下起身:“那小公爺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去給你看看熬得藥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