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翊帆沒有再接他的話,只是臉色陰沉的來回踱著步。
過了半個時辰,有人來報,說是運錢箱的人到了。三萬貫不是小數目,光是運送的人就有上百個。這些人抬著箱子陸陸續續進入山谷,不多時山谷就被擠的滿滿的。
鐘岳成看運送錢箱的水手各個手臂上纏著白手巾,心中有些納罕。但也沒有多想,只招呼白曄道:“白寨主,過來看看吧。”
白曄著兩個人跟過去,剛要打開來看。忽然一枚冷箭不知從哪里射來!直戳到錢箱上!
白曄吃了一驚!未來得及發號施令,只見那些運箱子的水手忽然從箱子底抽出明晃晃的長刀,對著身邊穆翊帆帶來的人砍了下來。這些人淬不及防,一時被砍倒了一片。鐘岳成大驚失色,忙過來護衛穆翊帆,急令手下動手還擊。無岐也吃了一驚,隨即拔劍護住穆翊帆,跟鐘岳成一前一后抵擋殺手。白曄見這些人先對穆翊帆動手,急令自己手下退后,在外圍觀望。
鐘岳成手下都是訓練有素的武士,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拔出刀來應戰。一時雙方混戰在一起。鐘岳成邊戰邊留心觀看,發現那些運箱子的絕不是一般的水手。他們所使用的長刀制式整齊劃一,像是統一制造;武功套路嫻熟,看得出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這一百人應是平素就演練過陣法,此時交戰兩三人成伙,配合默契,竟然讓自己引以為傲的穆氏水兵不能占據上風!不禁心內焦急起來。
無岐眼見穆氏舶行起了內訌,又見那些臂纏白手巾的雜役甚是兇悍,自己砍殺了幾個,他們卻不斷撲上來,心知不妙。穆翊帆帶了八十左右水手上岸,原是算準了白曄不過四十幾人,如果真的起了沖突也是二對一。但看現下來送錢箱的就有百十多個,人數上壓倒了他們,先天就是劣勢,再力敵下去,遲早不支;何況還有白曄那二十幾個海匪!山谷內狹小,必須沖出去,也許趁著夜色還能脫身。這樣想著,他對鐘岳成喊道:“鐘堂主!我在前面開路,你護著穆叔叔跟我來!”
鐘岳成會意,兩人夾著穆翊帆朝谷口殺去。那些殺手見了,如嗜血豺狼圍了過來。無岐劍鋒掃過,血肉橫飛,被那鮮血噴濺了一身一臉。他擦把臉,看看袖口上一片血紅,心里升騰起強烈的殺意,瞬間紅了雙眸!殺手再次撲上來,沈無岐挺劍應戰,以一敵十,只聽見“咣咣”的刀劍碰撞之聲,隨著殺手的哀嚎,又躺倒了一片。
殺手們還是源源不斷的涌上來,將穆翊帆三人團團圍住。沈無岐、鐘岳成都殺紅了眼,身上染滿了鮮血,也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竟能保住穆翊帆分毫不傷。
山谷內刀光劍影繼續,殺的星月都隱蔽起來了。火把倒在了地上,點燃旁邊的雜草樹木,山谷內火光沖天、濃煙彌漫。只是殺手太多,鐘岳成和無岐體力消耗殆盡,動作慢下來,漸漸只能抵擋,無法進攻了。穆翊帆見鐘岳成和無岐體力不支,心知恐怕這次難以脫困。他握了握手中橫著的寶劍,對鐘岳成說:“阿成!這些年你們都忘了我是如何在海上立威的了。我武功雖然不如你跟無岐,卻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懦夫。你兩個只需殺出去報信,我自會自保,不用管我!”說完就要挺劍攻上去。鐘岳成一把抓住他,手上的鮮血順著流到穆翊帆衣袖上,他喘著氣:“主人說什么話!阿成為你生為你死!有我在,誰也不能傷你半分!”無岐挑開身邊一個殺手,對穆翊帆說:“穆叔叔,我爹若在,也是這句話!無岐今天就代他全了對你的義氣!”說著又挺著寶劍沖上去拼殺。
忽聽得外面海上炸聲震天!火光四起!穆翊帆心里驚覺:船上出事了!難道他們遇到了海匪?看來今日是遭了暗算。
穆翊帆熱血縈懷,咬咬牙正準備勸鐘岳成放手。忽聽有人喊道:“穆行主快跟我來!我助你脫困!”話音剛落,只見殺手后方一片人仰馬翻,白曄帶著手下二十幾人沖進了包圍圈。白曄手持一把戒刀,他身后的海匪們拿著各種五花八門的兵刃,卻一個個精神百倍、戰意正濃,那些殺手已經跟穆翊帆帶來的水兵力戰多時,早也筋疲力盡,如不是占著人數上的優勢,恐怕也難以為繼。今被白曄帶著人一沖擊,就閃開了一個缺口。
穆翊帆盯著白曄的眼睛看了一瞬,霎時就做了決定。他招呼鐘岳成和無岐,跟著白曄一路突圍。白曄帶著他們不往山谷口沖,反而向谷底跑去。一路拼殺,等到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前路才發現谷底有個狹小的山洞,只有一人來高。白曄帶頭入得洞來,穆翊帆幾人匆匆跟入,等到他在洞口拼殺的手下入得里面,白曄用手一擰旁邊一塊兒突出的石頭。一塊兒巨石從上而下將洞口封住。徹底把敵人隔絕在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