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珠嘆了一口氣。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染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自家小姐，她只能輕聲安慰道：“事已至此，小姐你一定要寬心，姑爺他……”
“都是我的錯，我本就知道染秋心里恨著他，為何還要讓她同他在一處，都怪我……”
染夏輕笑道：“小姐，染秋刺了這一刀，說不準心里就想開了，殺父殺母之仇，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
余明珠輕聲問道：“她真的能想開嗎？若是想不開怎么辦？”
丫鬟房里頭，染冬拿著藥膏，走到染秋身旁。
“這藥膏可是宮里頭的皇后貴妃用的，特別管用，你抹上了，肯定就能好。”
染冬說完自顧自的給染秋上藥。
染秋卻推開染冬的手，輕聲說道：“染冬姐姐，我想回家。”
染冬笑著說：“這就是你的家呀。”
染秋笑：“我的家大同鎮，那里不經常下雨，那里有天下最好的山，最好的水，還是我的爹娘，那里才是我的家。”
染冬眼角含淚，她抱住染秋。
“染秋，你心里一直都很苦，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你爹娘死了，你心里頭難受，我也知道，可是人總歸要好好活著呀，你爹娘也想讓你好好活著不是？”
染秋依舊說：“我想回家。”
染冬嘆了一口氣。
“你回不了家了，你的家已經沒了。”
染秋知道染冬說的對的，她就是心里難受，她就是想不開。
染冬將藥放下了，她輕聲說道：“你好好想一想，時間長了，總會過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染冬的話起了作用，染秋慢慢開始吃飯了，她也開始聽大夫的話換藥了。
小半個月她的身子就好了不少，只是越發的不喜歡說話。
余明珠讓染秋過來問話，她帶這個面具，一如既往的沉默。
外頭又下去了雨，雁鳴湖的水都快淹到了蘇州城墻。
染秋突然對余明珠說道：“小姐，奴婢能不能求一個恩典。”
“你說。”
“奴婢想要自己的身契，奴婢想要會西北大同鎮。”
余明珠皺起眉頭，她開口道：“你想尋死？”
染秋輕聲說道：“奴婢只想回家，奴婢傷了姑爺，已經不能在小姐身邊呆了，求小姐看在奴婢多年伺候的份上，讓奴婢回家吧。”
余明珠深吸一口氣。
“我不同意。”
染秋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奴婢可能活不長了，奴婢的命在家人被殺的那一天，早就已經不在了，如果不能為家人報仇，至少讓我回家。”
余明珠覺著肚子一陣疼痛，她輕聲道：“這里不是你的家嗎？”
染秋笑了。
“這里不是我的家，小姐，雖然您不把我當奴婢，可是奴婢就是奴婢，小姐就是小姐，這是誰都無法改變了，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余明珠閉上眼睛，輕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