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她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聽到一道大力的摔門聲。
嘭!朱紅色的門被宮女用力關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破了一個缺口的碗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到墻邊堪堪停下,發臭難聞的餿水灑了一地。
瘦弱的少年面無表情的撿起碗放在桌上,推門拿起木棍進入院子,蹲在一棵干枯的樹下,一下一下用力挖開腳邊的土。
高墻紅瓦,雕花精美,宮殿絲毫不減往日輝煌。然而仔細看來,昂貴精美的古董花瓶被搬走,鑲嵌的寶石被匕首撬走,華麗的大殿空有其表,簫落衰敗,儼然是一座冷宮。
臘月天寒地凍,身形消瘦的少年把破布拼湊在一起用細繩綁在身上,腿腳處綁著長短不一的干枯樹枝,冷宮無情,樹枝是他僅有的御寒手段。
頭發沾滿臟污泥土一縷一縷的披散著,簡陋凄慘的條件下,與眾不同的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眼底有著與年齡不符合的堅毅。
少年的動作快又狠,凍結的泥土不久被挖開一個洞,瘦到皮包骨的老鼠吱吱叫的在院子里亂竄,不知跑到那個房間里隱去蹤影。
老鼠從手邊一竄而過,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趴在墻頭的冬熙倒是被嚇了一跳。冷宮里的十三歲少年是司暮,五年后將男女主折磨的痛苦不堪的大反派,那樣一位大人物年少時竟然在挖老鼠洞!
司暮,前朝太子,生命的前十年是高傲的太子殿下。三年前,身為將軍的現任皇帝起兵,父皇母后慘死,司暮一朝淪為階下囚,被困于冷宮之中,活著成為他最大的痛苦。
眼底異樣一閃而過,女主許愿之時有意讓司暮償命,現在殺了司暮以絕后患,她的愿望算是徹底實現了。
匕首悄然現身,冬熙緩緩站了起來。
下一瞬,她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渾身僵硬。
司暮他......老鼠洞里挖出了一小堆干果,看也不看干果上的臟污,抱著老鼠洞里的干果狼吞虎咽。
他比冬熙的個頭還小,還要瘦弱幾分。長期遭受虐待,三頓飯被縮減成兩頓,宮女送來的飯不是剩飯就是發餿了的。
身體營養不良,面色泛黃,他的眼睛一片灰暗,三年的打磨讓它們失去了光彩。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墻上的人沉默的轉身,跳了下去。與老鼠搶食,這樣的司暮,冬熙下不了手。
冷宮中的少年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剩下大半的干果被他用心的包起來,藏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御膳房的爐火還未熄滅,溫暖炙熱,冬熙窩在邊上啃著雞腿不斷地搖頭。剛才匕首都拿出來了怎么就沒給司暮來一下,既完成了女主愿望又讓他脫離苦海,不好嗎?
不就是挖個老鼠洞嗎?不就是吃了可能會生病的干果嗎?有什么好同情的?
她絕對不可能是在同情司暮!
做了一堆心理建設,吃剩的骨頭隨手一扔,猛地站起來拉開門,她現在立刻馬上去找司暮。
夜里下起了大雪,門一開冷風呼一下吹過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兩秒鐘前的決定瞬間被拋在腦后,女孩抱著身子又縮回御膳房,挨著爐火再不肯出去了。
接連緊繃幾天的神經靠著溫熱的石磚得到放松,不一會兒冬熙抱著自己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