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不許變。”
冬天的夜晚來得早，小鎮時興早點吃年夜飯。兩人才看了一會電視，謝娟就在客廳喊謝冰夏吃年夜飯，一邊對顧修允道：“小顧啊，你爸爸媽媽肯定也在家等你吃年夜飯呢，明兒早上我讓夏夏去你家拜年啊。”
傅挽轉過頭看顧修允，眼見著他的神色微微冷下去，抿唇輕聲道：“我爸媽離婚了，過了初二就都回市里去。”
謝娟有一會沒說話，神色訝異，“……這是，怎么回事。”隨即，她意識到這種事情不是她該探聽的，立刻道：“啊，我只是有些驚訝，那……”
謝娟的目光落到謝冰夏身上，她剛剛聽到謝冰夏說的話了。
顧修允性子矜持冷淡，和鎮上皮的要命的男孩兒不一樣，在鎮上這兩年，只有謝冰夏沒有眼力見兒地粘著他。而兩人真的一起玩，還是從今年夏天開始。
這是他唯一一個的朋友了。
傅挽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你是不是可以不回去？”
顧修允沉默好久，原本挺拔的脊背忽然垮掉了一點，換了一個平淡如水的神情，“他們都不在家。”
“哥哥和我一起過除夕好嗎？”傅挽仰起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小姑娘清澈堅定的眸子像是有溫度，讓他忽然心里一暖，瞬間不再那么難堪了。他微微笑道：“好啊。”
謝娟察覺到自己的話不妥，連忙笑道：“來一起放鞭炮和煙花吧，放好了煙花拜拜祖宗，保佑你們越長越聰明俊俏！”
傅挽拉住顧修允的手，幫著謝娟把長長的鞭炮鋪開，就咯噔咯噔跑到大門后探頭看著謝娟點鞭炮和煙花。
“嘭！”
“噼啪噼啪！”
濃濃的硝煙冒起，混著劇烈喜慶的鞭炮聲，年味猛地向人涌來。
顧修允替傅挽捂上耳朵，傅挽踮起腳，雙手做喇叭狀對顧修允喊道：“夏夏明年也要和哥哥一起過除夕！”
然后她被顧修允從腋下抱著帶進了屋內，謝娟關上門，麻利地給祖宗牌位上香燒紙，拉著謝冰夏拜了幾拜，說了好些吉祥話，這才各自入座。
過年圖的就是一個熱鬧吉利，雖然只有兩個人，謝娟還是做了一大桌子菜。
這樣才能來年有余。
傅挽第一次當上有媽媽的孩子，看著謝娟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又看著面前一大桌子滿帶人情味的菜，忽然有種不真實感。
她給三人都倒了一杯橙汁，敬謝娟，“媽媽辛苦了，我以后會多聽話，不讓媽媽操心。”
謝娟看著才五歲，懵懂童稚的小女兒說這樣的大人話，忽然抹了抹眼睛，“夏夏一直都很聽話，只要夏夏乖乖吃飯，好好長大，媽媽就很開心。”
傅挽看著謝娟慈祥的臉，眼眶也有些濕潤，原來有媽媽疼愛，是這種滋味。
“哥哥，我們要一直在一起，一直做最好的朋友。”傅挽笑著看向身旁的小少年，這輩子的他眉眼溫暖，神情安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