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飛快收回腦袋，輕咳一聲，“哥哥。”
少年垂著頭，沉沉暮色里，傅挽看不見他的神色。
因為過于緊張，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還緊緊地抓著顧修允的手。傅挽身子有點顫，她極力壓制住內心的不安，緩緩道：“哥哥，我喜歡你。”
一陣夜風吹過來，傅挽在風中鼓起勇氣，繼續道：“你……你喜歡……”
少年側過臉，一手按住少女的后腦勺，低頭吻下來。
清冽的檸檬薄荷香撲面而來，傅挽腦子一片空白，身子僵得驚人，好半天才緩過來，緩緩松開抓著顧修允的手。誰料少年緊緊握住她想要縮回去的爪子，更加兇猛地吻了下去。
傅挽被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她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阿景只是單純把她當妹妹。
頂多，是有些不自知的逾越兄妹邊界。
但是……
傅·超慫·挽安安靜靜等著少年松開她，然后睜開了眼睛，看向面前的人，忽然意識到什么，就笑了。
顧修允的表情有一瞬的無措，看著少女彎著眸子笑，他寵溺將她摟進懷里，低聲在她耳邊道：“哥哥也喜歡夏夏。”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很喜歡很喜歡。”
他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和普通人的不一樣。
所有人都有親朋好友，他沒有。
他的父母也只是出于聯姻生下他，彼此視為仇人的父母都恨他這個仇恨的結晶。恰好，他也從來不知道親情是什么滋味，更不會渴望親情，也從來不會對人產生一絲的共情。
他對所有人都帶著惡意，冷漠得像是個惡魔，滿心都會不由自主地冒出殺戮和折磨別的生物的念頭。
顧家養在后院的小動物，在他不懂事時虐殺光了。年邁的保姆聯系他，對他極好，后來老保姆家里出了意外，顧家的大人暫時聯系不到，老保姆便來求助他。
他偏頭冷漠地問道：“我為什么要幫你？”
老保姆哭著說，她盡心盡力地照顧了他那么多年。
小小的顧修允平靜地道：“你的工資我從來沒有拖欠，治不起，那等死不就好了嗎？”
老保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從此再也不肯靠近他，過了不多久就辭職了。
大概就是那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樣。可惜，再也沒有一個仆人再敢靠近他，他開始一個人活著，一個人看很多書，懂了越來越多的人世道理。
他可以偽裝得很像一個正常人。
可惜，總有人要來招惹他。
但是五歲的謝冰夏不一樣，他在那個午后看到她的那一眼，便知道她不一樣。
他從來沒有感知過那樣的情緒，看到小女孩的那個瞬間，他腦子里總是縈繞著的陰暗情緒頓時消除，眼前的少女像是在推開門的瞬間，替他祛除掉了滿身的怨念惡念，帶來夏夜里安靜清涼的月光。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
這世上有謝冰夏。
他看到她的瞬間，便忍不住地，要把她圈禁在自己的方寸之間，讓她永遠陪著他，永遠只屬于他一個人。
哪怕折掉她漂亮潔白的小腿，綁住修長靈活的胳膊，也要將她拉進他充滿惡毒想法的世界，成為他只要能照見一寸光芒，就能看見活的曦光的那輪明月光。
可他舍不得，最終還是，舍不得。
他的夏夏，合該活得光明平靜，在人世帶著溫情善意的道路上，堅定向前。
可是這樣的夏夏，義無反顧地來找他，像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捧到他面前，在她眼里的他像是值得似的。
她既然重新撲入他懷中，他絕對不會放過她。
傅挽覺得自己的臉越來越燙，到最后好像呼吸都成了種負擔。她小心翼翼地蹭到顧修允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
顧修允松開抱著少女的手，低低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