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幫忙把獵宮的事兒給辦妥了,那種小事自然有人辦。”梁王半瞇著眼,唇際勾著不知深意的淺笑,不就是找些人脈傳遞消息
才好奇著為何此次舒赫在越城停留得特別久,能這么巧送上答案來了姑且不論真假,這點翻轉輿論的小事兒也還辦得起來。
種種疑問梁王想問也無從問起,以往舒赫僅僅停留短暫的制藥時間,制藥完成便不再停留,越城的宅院多數都是空落落的,也正因如此陸淮才能有時間轉譯裴家的密信。
如今陸淮說是犯了事,被他吊在房梁幾日后,竟破天荒地跑得不見人影,反倒是他留下了,難道舒赫瀟灑了一輩子,當真會為了閑言碎語留在越城
早知今日如此懸心,當初就該多扣下厲耿幾日盤問清楚啊
舒赫輕淺眸光瞥過面色改了好幾回的梁王,緩緩來到偏殿門口,撫著八字胡望著門外暈黃月色,隨后輕閉雙眼忍下嘆息的沖動,難掩惆悵地悠悠應道“我能辦的事兒,自然會給您個周全。”
“獵宮安寧有勞道長了。”梁王恭謹的揖禮。
“行吧”舒赫凝望月色的眸光暗了幾分,說了大半日,還是想著要對生恩之人除惡務盡
養育之恩在執念面前也能不屑一顧小師妹還沒出生就認識了兩人年紀相差了半百,究竟能有什么執念
承昀這話說一半的功力實在令人不悅,就不能給他個了斷遠在東越的梁王怎會對小師妹愛而不得小師妹才多大歲數沒出生也能愛而不得
要不是知道她出自北雍敬安伯府,當真視聽都能給混淆了啊
“望請道長高義。”梁王不忘再次躬身揖禮。
不解的眸光隨著起身瞟向舒赫身后,那徒兒怯懦怕生又一語不發,正小心翼翼地亦步亦趨隨在身旁,那害怕畏縮神態著實叫人不悅。
事關老皇帝,他不愿多牽扯一人,不由得蹙起長眉嫌棄道,“他也得去”
“必須去。”指著徒兒背上的包袱,舒赫意味深長的唇際微揚,哪時候見過這般膽小怕事的承昀了
演這么能演,接著演
“請。”梁王縱有百般不愿也無法拒絕,面色凝重地來到門前親自引路。
前往明鏡池的路上靜默無聲,顯然事前已提前凈空宮人,石雕宮燈黯淡燭火映照著石砌小道,絡緯秋啼聲聲寂寥,直至幾人駐足在平靜無波的池畔前,似乎連徐來夜風都不自禁地低語著慘淡。
感受著周遭宛若桎梏加身的沉悶氣息,舒赫也直覺不對,此處不光是陰風慘慘的陣法所擾,即便入了夜,也不該是不見天清日朗的凄惻之意,雖說獵宮殺戮深重也不該如此啊
舒赫納悶地回身,不可置信地問道“就在此處”
這絕非陰魂所致,他也不信世上有能擾人安穩的怨氣,若沒有猜錯,被掩沒在陣法里的不甘絕對是活人
“是。”梁王絲毫未感歉疚的應答,只想著盡快解決突來的麻煩。
都已埋沒了十數年的人,難道還能放出來即便身未死也該隨著老皇帝塵歸塵,土歸土,萬不該在他心愿即將完滿之際來滋擾。
舒赫從未想過會見著一汪鯤池壇,隱沒在沈滯氣息里的慘呼聲不停的叫囂,不光是悲傷痛苦,還有說不盡的怨恨
這么大一個鯤池壇,究竟在底下埋藏了多少人